“我爹會養馬,我和我兩兄弟會點木匠,我媳婦會紡紗織布,我小叔會打鐵剩下幾個也能吃苦賣氣力”
“那敢情好”高個行商眼睛一亮“你們這些人去滄州正好弄不好還能發財呢”
“發財”中年漢子聞言一愣“這個從何說起我們這些賣氣力的也能發財”
“別的地方不成,滄州卻可以”那高個行商笑道“今日看你投緣,索性一發告訴你,權當是結個善緣店家,再拿點茶水來,一起坐下說話”
“好說”那茶肆老板笑嘻嘻的提了一大壺粗茶,又拿了個粗陶碗,給三人面前添滿了“三位慢用”
高個行商喝了口茶水“你說你們兄弟幾個會木匠,那門窗梁木可會做”
“這個自然會”中年漢子應道“便是粗使桌椅長凳,我們也是會的”
“那就好,那和泥夯土,砌墻打干草鋪房頂,也會吧”
“這個誰不會”中年漢子笑道“自小便看著長輩做的,也不知道跟著做了多少,莫說這些,便是架梁上櫞我們兄弟幾個也都會”
“那就好”高個行商笑道“你看看,你們這家人光是青壯男勞力就有七八個,還都是有手藝的。到了滄州之后,就搭個地窩棚安置下來,男人們幫人蓋房子去,憑你們的手藝,又有十幾口人,兩三個月就把買梁木的材料的錢掙回來了,蓋房的泥巴和鋪房頂的蘆葦又不要錢,只要花氣力就行了。然后在路旁弄塊地,建一個騾馬客棧。你爹會養馬,帶兩個小子就能伺候好往來客商的騾馬牲口,你小叔會打鐵,你們還會木匠手藝,就能幫人打馬蹄鐵,修理往來的車輛,女人幫廚,縫補縫補衣服,還怕生意不興隆用不了幾年功夫,你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這個,事情沒有這么簡單吧”中年漢子苦笑道“氣力和手藝咱們是有,可當地有這么多活計干嘛還有開騾馬店,這蓋房子的地從哪里來要開店也應該要當地大戶出具擔保,官府才能同意吧這里面要有多少花費,二位可曾想到”
“你倒是個仔細人”高個行商笑道“這要在其他地方的確是個麻煩,但在滄州,不用蓋房子的地,是按照人口給的,你報幾口人,官府就按照口數給你宅地,以為永業之地。至于騾馬店,也就是在官府通告一聲,也用不著別人給你擔保,當然,每年是要給衙門交一筆租稅,按照你鋪面大小算的,也不多,這么大的一個店面,一年下來也就十幾貫”
在確認了諸多細節之后,中年漢子心事重重的回到親人們身邊,他沒有把從行商口中得到的消息立刻說出來,而是等到所有親人都已經表示找不到出路之后,他才低聲道“我倒是打聽到一條出路,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老大你先說出來,是真是假大伙兒一起琢磨”老人道。
“嗯”中年漢子將那兩個行商的建議講述了一遍,最后道“阿耶,孩兒覺得那兩個行商說的挺有道理的,但滄州離這里有上百里地,咱們家就沒人去過那兒,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真是假,所以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辦才好”
“那還猶豫什么”那青年漢子跳了起來“咱們在這里根本就沒活路,滄州那兒再差也比留在這里好照我看,趕快收拾東西出發,省的留在這里又有什么麻煩”
青年漢子的話引起了一番爭論,有人贊同青年的建議,認為越早離開越好,有人卻覺得只憑那兩個行商的只言片語就背井離鄉著實太莽撞了,何況那兩個行商會不會設下圈套,把他們騙到半路上謀害呢
咳咳咳
老人的咳嗽打斷了眾人的爭論,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老人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老大有句話說錯了,咱們家有人去過滄州”老人道“我年輕的時候,曾經跟著老爺去過一趟滄州,那兒的確盛產鹽和蘆葦,那兩個行商沒有騙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