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將種”狄仁杰長嘆了口氣“那公子先等在下的消息吧慕容將軍”狄仁杰目光轉向慕容鵡“公子若是出征,我是說假如大將軍和天子允許的話。那肯定身邊要多些扈從親衛,以為爪牙,那這件事情就勞煩你了”
“那是自然”慕容鵡笑道“都包在我身上,公子你放心,大將軍當初在關中搜羅的精銳,都在我這里,你若是出兵,我怎么也能給你湊齊百弓馬嫻熟的敢戰之士,便是萬軍之中,也能護得你周全”
“那就多謝二位了”
河北,范陽。
大將軍府,內宅。
“原來劉培吉被刺一事背后竟然有這么多隱情”王文佐放下手中的書信,長嘆了一聲“河北才安靖沒有幾天,蜀中又鬧出個道賊之亂來,大唐還真是沒有幾天安寧呀”
“大唐疆域萬里,有哪里出點事倒也正常”崔云英一邊替王文佐按摩肩膀,一邊低聲道:“三郎,狄先生的書信里說行刺劉培吉除了那個范長安,還有不少河北士族也牽涉其中,你準備怎么處置他們”
“怎么處置”王文佐冷笑了一聲“云英,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熟人這么說吧,他們若是只害我王文佐一人,我說不定還能曲法赦之,但這些人為了自己的一點私利,便天下之大不韙,陰謀挑起內戰,將千百萬大唐百姓投入水火之中還能怎么處置朝廷自有法度,我還能說什么”
崔云英這些年來從未見過丈夫這般模樣,哪里還敢多言,只得低聲道“這些人咎由自取,誰還敢替他們說情,只是他們親族姻親甚多,若是依照國法,有的都要夷滅三族,恐怕這株連太多了吧你畢竟將來還要統御河北,可否只及一身,饒過族人姻親呢”
王文佐轉過身來,問道“可是有自家人牽涉其中了”
“嗯”崔云英點了點頭“狄先生信中的名單里有一位崔世平,其祖父與云英的曾祖乃是同胞兄弟,另外還有一位李斐,他的夫人是清河崔氏青州房的,算是云英的堂姑還有”她一口氣說了七八人,都是狄仁杰列出名單中人,或者是遠房親族,或者是姻親關系。
“原來都隔著這么遠了,也虧得你記得這么清楚”王文佐笑道“我還以為是你們家的族人姻親呢”
“那怎么會”崔云英道“若是自家族人、姻親,自然知道將來少不了他們的好處,又何必摻和進這等危險的事情呢”
“這倒也是”王文佐嘆了口氣“你們河北士族相互聯姻,枝節交錯,若是盡數誅殺,那也牽連太廣了。三族夷滅的確太狠了,本人和子女肯定要受死,余者流徙海東,就這樣吧,不要說了”
“流徙海東”崔云英剛想說這也太重了,王文佐已經重新坐下,背對著自己,明顯是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了。只得嘆了口氣,繼續替丈夫按摩起肩膀來。
送走了丈夫,崔云英露出了憂慮之色,方才丈夫的堅決態度給了她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顯然,狄仁杰信中的名單不會是結束,只會是一個開始。那么多參與陰謀之人,肯定不會個個都守口如瓶,他們或多或少都會透露給身邊的人,而迄今為止,崔云英都沒有聽說過有誰出首過,那么這些人就犯了知情不報的罪過。以此類推,如果這么追查下去,最后被牽連的人恐怕會非常非常多,甚至將整個河北士族都一網打盡都不是不可能。
“不能這樣,得想個辦法勸說一下三郎才可以”崔云英站起身來,向外間走去,可到了院門口腳步又停住了。崔云英驚訝的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來說服丈夫。
“崔夫人”
“哦,是崇景道長呀”崔云英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盛兒的早課做完了”
“嗯”崇景看了看崔云英,不難看出眼前的貴婦人神色有些恍惚,似乎有心事,他猶豫了一下,笑道“夫人,貧道是個方外人,與府中皆無牽涉,您若是有煩心事,不如與貧道說上一二,也好排遣排遣”
崔云英心中一動,笑道“道長說笑了,我能有什么煩心事”
“夫人夫婿位居人臣,子嗣聰慧乖巧,按說是不應該有什么煩心事的”崇景道“但世事無常,焉有事事如意貧道方才不過是隨口一問,若是猜錯了,夫人也莫怪,告退了”
“且慢”崔云英叫住了崇景,面上神色變幻,最后嘆道“道長說的是,我確實心中有一件煩心事卻又無法與旁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