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一巨大的改變不可能一蹴而就,持續了數百年時間,也不斷出現反復,直到宋代才逐漸完成。而這兩個道教師徒其實就是這一改革的反對者,他們在已經被茅山宗等改革派逼得混不下去了,所以才跑到北方來看看能不能為自家的教義找到一塊立足之地。
車隊進了范陽城,崇景師徒隨那婦人進了一處府邸,被安排在一處偏院歇息。兩人剛剛坐下,外間便有婢女進來,送來兩襲新衣鞋帽,恭聲道“二位道長還請更衣,待會自有人領二位去花廳,夫人在那兒有便宴寬待”
“知道了”崇景擺了擺手“你先退下吧”
婢女剛走開,普善就摸了摸那衣帽,喜道“師傅,這衣服可真好,又厚實又滑潤,穿在身上別提多舒服了,還有鞋子,皮面粗麻底,我都有些舍不得上腳了這家人可真大方,咱們這趟可是賺了”
“這又算得什么”崇景冷哼了一聲,對弟子的樣子頗有些不屑“想當初你師祖還在世的時候,咱們的光景可比現在強多了,不就是件粗綢道袍嗎便是細綢道袍也常見的很”
“是嗎”普善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師傅“徒兒記得以前道觀里的箱底里有兩件師祖留下的道袍,一件是粗布的,還有一件雖然是絹的,但也不是細絹。哪有什么細綢道袍,而且這袍子里面還襯了一層皮子,穿在身上又暖和又舒服,師祖那時候哪里有這等穿戴”
崇景被弟子這番話懟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又氣又惱,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半響之后才怒道“還不穿上去,這么好的衣服也堵不住你的嘴”
師徒二人換好了衣服,外間婢女便進來引領二人出了院子,又過了兩重院落,穿過一條小巷,過了一條長廊,來到一處水榭前。那婢女讓兩人在外間稍候,自己進去通傳,片刻后重新出來,對兩人拜了拜“二位道長請,夫人已經久候了”
崇景深深吸了口氣,登上水榭,普善緊隨其后,他看到車上那青年婦人正拿著酒杯,和隔壁幾案的另一名俏麗婦人說著話,兩廂坐著七八個錦衣婦人,目光一下子都向崇景師徒身上轉來。
“崇景道長”那青年婦人看到崇景,趕忙舉起手,向一旁的崔云英道“姐姐,這位便是我方才說的那位大有本事的道長”
“哦”崔云英好奇的看了崇景一眼,點了點頭“便是這位嗎既然如此,便先坐下吧”說話間她指了指右邊一張空著的幾案。
“多謝夫人”崇景看到崔云英的舉止,已經猜出了幾分對方的身份,趕忙先向崔云英合十行禮,然后在幾案旁坐下,普善不敢跟著坐下,只能在一旁侍立。
“方才我這妹子說道長懂得吞吐肺腑之術,能憑借一口氣將十余片樹葉懸浮在空中道長可否讓妾身開開眼界”崔云英好奇的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老道,除去身上那件明顯剛剛換上的新衣,頭發雜亂,滿手老繭,與田間的老農并無什么區別,全然沒有羽門高士的樣子。
“遵命”崇景心知自己的未來全在這女子身上了,雙手合十稽首行了個禮,崔云英舉起右手“來人,去外間采些樹葉來”
“不必了”崇景舉起右手,制止住準備出去采樹葉的婢女,站起身來笑道“沒有樹葉也可以,二位夫人,請看那支蠟燭”他伸出手,指向七八步外燭臺上的蠟燭。
“蠟燭”水榭上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了那燭臺上,正好奇這老道到底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聽他深深的吸了口氣,胸脯高高隆起,就好似迎風的風帆一般。
“他這是”崔云英好奇的問道,還沒等旁人回答,崇景猛地噴出氣來,只聽到一聲輕響,那燭臺上的蠟燭便滅了頓時引起了一片驚呼聲。
“這等氣息”崔云英長大了嘴巴,驚訝的看著被吹滅的蠟燭,吹滅蠟燭沒啥稀奇的,便是個尋常孩子也能吹熄了。但像這般七八步外一口氣吹滅蠟燭的,就聞所未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