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天魔附體,耳目皆被遮蔽,哪里還能聽得進去旁人的話”沈法僧冷哼了一聲,看了看外間正在向前來祭拜者還禮的青年們“三郎若是稍微狠點心,這家人早就死光了,三郎還是太心軟了,不光是給他死后哀榮,還把女兒嫁給賀拔家的小兒子,若是賀拔家有些壞心思,豈不是害了自家女兒”
“唉,你還沒看清,三郎這是做給咱們這些老兄弟看的,也是做給倭人看的”張君巖嘆道“這些年賀拔雍和元驁烈在倭國總攬大權,把那些倭人壓得很苦。現在元驁烈戰死,賀拔雍又死的這么稀里糊涂。你覺得那些倭人會不會另有心思三郎這么做不光是安了咱們的心,還是告訴那些倭人,在倭唐人武將的地位不會改變沈兄弟,說不定接下來就會讓你來倭國,接替賀拔雍和元驁烈的位置”
“讓我來倭國接替賀拔雍和元驁烈的位置”沈法僧聞言心中不由得一動,他當初在百濟時曾經向王文佐抱怨過百濟條件艱苦,物產和權力遠不及倭國,要求和鎮守倭國的袍澤交換一下,結果被王文佐派去鎮守北疆去了,自己也沒少背地里抱怨過,若是真的如張君巖說的那樣,王文佐倒是滿足了自己的要求。
“若是真的能如此,那就好了”沈法僧嘆了口氣“看看賀拔家的宅子,和這里比起來,我在泗沘城的宅子也就是個草棚子,娘的,真是同人不同命呀”
“那是,若論起氣候物產,百濟也好,海東也罷,都沒法和倭國這邊比。你要能來,那肯定日子要舒服多了”張君巖笑道“不過呢你要是真的來了,有件事情還要小心”
“什么事”沈法僧問道。
“彥良公子”張君巖道“他現在年紀長了,本事長了,心氣也長了你要是和賀拔雍那樣行事,只怕下場還不如他”
“有勞君巖提醒了,我理會得”沈法僧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張君巖說的“賀拔雍一般行事”并不是說謀害彥良,而是獨攬大權,與身居大王之位的彥良發生沖突。
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之后,沈法僧心中原有的憤懣和不滿已經煙消云散了。他對王文佐逐漸把權力向自己兒子手中轉移的行為倒是并不在意,畢竟王文佐已經年近五旬,和正妻崔氏的孩子還在咿呀學語,雖然彥良是倭女的兒子,但綜合考慮所有因素,此人還是這個軍政集團最合適的繼承人。既然確定了繼承人,那就應該乘著王文佐還在世的時候,給予足夠的歷練,這樣才能做好兩代人的傳承,確保這個橫亙于東北亞大陸北端的龐大軍政集團能夠繼續傳承下去。而作為該集團元老的沈法僧的利益才能得到最好的保障。
而且王文佐通過對賀拔雍這個有罪之人的處置,以及喪事的安排告訴這些最早跟隨他從百濟起兵的袍澤們不管后來的加入者有多少,帶來了多少土地和兵力,他們在該集團中已經獲得的權力和財富是可以平穩的交給下一代的,甚至還可以通過與王文佐子嗣的聯姻,確保自己的后代在未來處于集團權力金字塔的頂端。這一潛臺詞使得沈法僧們在悲痛之余,深感欣慰,從而確保了權力轉移的穩定。
倭王宮。
“大將軍,陛下”狄仁杰道“沈將軍、顧將軍、劉將軍他們都已經拜祭過賀拔雍了,然后各自回去歇息,看上去并無異常”
“嗯,狄先生你先退下吧”王文佐點了點頭,待到狄仁杰退下后,他對一旁的彥良道“這件事情應該算是了結了”
“都是孩兒的過錯”彥良跪了下去“若不是孩兒用了如此過激的手段,也不會搞出后來的這么多事情”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