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要是都像屈突公子您這樣,我們女兒家又怎么受得了”秋娘白了屈突成一眼,從一旁的婢女手中取過琵琶,輕撥了兩下,調好了音律,便邊彈邊唱起來,護良細聽,卻是只能聽懂個六七分,大概是自訴家世,詠嘆身世浮萍,無人可依,這種歌曲在長安的歡場之中很是流行。不過這秋娘技藝即高,音調又美,將一首尋常的歡場小調,唱的讓屈突成和護良聽得如癡如醉。
“好,好,好”曲調剛停,屈突成便大聲叫好起來,他用肘子捅了一下護良,笑道“秋娘這一首曲子,可是能讓五陵少年以性命相拼呀,咱們可不能白聽了”
護良知道屈突成的意思,向外間招了招手,對進來的隨從吩咐了兩句,片刻后便送來了一疊蜀錦,護良隨手取了一匹,遞給秋娘“權當供秋娘纏頭,還請收下”
“多謝護良公子”秋娘接過蜀錦,放到一旁,向護良拜了拜,便又彈唱起來,這女子琴藝歌藝既高,又言辭便給,將兩人哄的心情愉快,時間就這么不知不覺的過去了。
“秋娘,秋娘在哪里快,快出來見我”
突然,外間傳來一個響亮的喊叫聲,隨即便是幾個較低的聲音,聽起來倒像是勸說哀求之意。護良和屈突成交換了一下眼色,意識到這多半便是那個什么劉侍郎的公子,看來那綠衣男子還真沒撒謊。
“二位公子,且容妾身先退下,處置一下,再來侍候”秋娘面上也現出哀求之色來,還沒等屈突成開口,護良便道“聽著聲音,來者正在氣頭上,你若是過去多半還是要吃點苦頭,不如請他過來,一同坐下飲一杯酒,豈不更好”
秋娘聞言大喜,這位護良公子還真是位君子,這分明是把這件事情攬到了自己身上,替自己解了大難,趕忙練練拜謝,她讓那小丫鬟去請喊叫之人來,過了約莫片刻功夫,小院門被猛的推開了,進來了一個滿臉酒氣的青年,大聲道“你是何人,竟然敢搶我的秋娘”
護良眉頭微微一皺,走到門前向那青年拱了拱手“兄臺何必這么說我等今日來,也就是聽聽秋娘的彈唱,一個人聽是聽,兩個人也是聽,再多一人也是無妨的”
那青年其實也沒喝多少酒,只是借著酒意發作,兩分酒意倒是發作出七八分來。看到護良的服飾氣度,頓時冷靜了下來,畢竟他也知道長安城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是肆意妄為,惹出破家之禍也不奇怪。
“我是戶部劉侍郎的第三子,你是何人”
“在下護良,官居千牛備身,這位名叫屈突成,是在下的同僚”
“護良屈突成千牛備身”那青年聽到這里,突然想起來一個人來,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原有的酒意頓時都沒了,趕忙向護良躬身還禮道“在下酒后失禮,驚動郎君了,還請恕罪”
“哪里,這里又不是朝堂之上,何談失禮請,請”護良伸出右手,做延請狀。那位劉公子又拜了拜,方才側著身子走上臺階,進門分賓主坐下。秋娘又彈唱以娛賓,劉公子這次倒像是個謙謙君子,起拱進退毫不失禮,與方才判若兩人。聽了兩首曲子,便推說時間晚了,起身告退了。
“這位劉公子還真是知進退的,聽說我們是千牛備身,便好說話了不少”回家的路上,護良笑道。
“嘿嘿”屈突成笑了笑“這廝知進退不假,但恐怕不是怕了咱們這身皮。這身皮也就能保住咱們自己,戶部劉侍郎如今圣眷正隆,可沒那么容易應付”
“那是為何因為你家”護良問道。
“那就更不是了,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下一代咱們屈突家要是再不出什么人才,恐怕這千牛備身都做不得了”屈突成看了一眼護良“若是我猜的沒錯,他多半是聽到你的名字才服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