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良此時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時候帳篷里已經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盯著他,他只覺得血直沖頭頂,面上發燙。
“慚愧”他用盡最后一絲氣力答道“恕我先告退了”然后他就趁四周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就風一般沖出帳外,和一個正端著托盤的侍女撞了個滿懷,托盤上的酒壺落在地上,弄臟了好大一塊地毯,這頓時激起了一片哄笑聲。護良只覺得自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他伸手撿起酒壺,交給那侍女,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表達了歉意,然后跑出帳外,他的隨從飛快的跟了上去,刀柄拍打著腰帶,發出啪啪的脆響聲。
“真沒趣,隨便說幾句都受不了”太平公主無趣的打了個哈欠撇了撇嘴“虧得天子哥哥總是說他的好話,這點委屈的受不了,度量連個孩子都不如”
“公主你不應該這么對待護良公子的”韓王世子語氣凝重道“你應該聽說過吧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將會是您的未婚夫”
“您也知道要一切順利,現在說這些還早呢”太平公主道“就他方才的樣子,鬼才愿意嫁給他”
“照我看,護良公子沒啥不好的”韓王世子道“剛才他也不是沒度量,只不過他淳厚質樸,還沒有來得及學會長安城里那股子浮華之氣罷了”
“你總是替他說好話”太平公主笑道“什么淳厚質樸王大將軍富貴又不是一日兩日了,他既然是大將軍的兒子,又怎么會沒見識過這些”
“王大將軍可不只有一個兒子”韓王世子道“這位護良公子只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而且我聽說大將軍雖對部下寬厚,賞賜極重,但對自家人卻沒怎么照顧,要不然這些年來,他身邊為何就沒有幾個子弟親戚”
“你是說這個護良是來長安才開了眼界的”太平公主問道“可我聽屈突成說,他的武藝騎術談吐都挺不錯的呀難道是屈突成哄騙我的”
“那倒不會”韓王世子笑道“大將軍半生戎馬,自然知道武藝弓馬才是立身之基,像護良公子肯定是剛剛學會走路,就開始拉弓射箭了;至于談吐見識,他這點年紀就跟著父親南征北討,自然也不會差;只是宮廷里面的觥籌交錯、虛情假意,他應該沒有見識過多少”
“你這還是在替他說好話”太平公主癟了癟嘴,片刻后她問道“那他現在會不會生氣了,跑回去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韓王世子笑道“公主殿下,照我看護良公子本性還是淳厚的,就算你與他沒成佳偶,結為好友也是國家的福氣,您說是不是呢”
“罷了”太平公主眼睛珠子一轉“看在韓王世子你廢了這么多口舌替他說好話的份上,我便出去看看他怎么樣了。真是的,一個須眉男兒卻還要我一個女兒家去勸他,真是聞所未聞”
“呵呵”韓王世子笑道“太平公主果然不愧是天子胞妹,度量非常人能及”
沖出帳篷的護良用衣袖抹去眼角的淚水,氣惱自己為何方才在帳篷里把持不住,丟盡了父親的顏面,他正準備離開,卻聽到身后隨從的叫聲“公子,公子”
“怎么了”護良轉過身來。
“您這是怎么了”隨從急道“就這么跑出來了,我都沒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方才你沒聽到”護良怒道“那女子出言嘲諷我說我不算蠢到家”
“什么”隨從怒道“那女子竟然敢嘲諷公子,我一刀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