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皇城,上陽宮。
簾幔擋住了街道上的塵土和民眾的視線,卻擋不住失望。李賢疲倦的蜷縮在馬車內,閉上眼睛。張文瓘斜倚在柔軟厚實的貂皮墊子上,將甜美的葡萄酒倒入一對黃金高腳杯中“沛王殿下,接著”他遞給李賢一只杯子“這是出產于濟州島葡萄園的,您可以品嘗一下,與西域產的相比如何”
“我現在沒心思喝酒”李賢接過酒杯,放到一旁“我們已經來這里十幾天了,可是大將軍沒有依照皇兄的旨意,解散軍隊,受詔入朝反倒領兵占領了洛陽,他到底打的什么心思”
“若是連你都能猜得到他的心思,他就當不了這個大將軍了”張文瓘笑嘻嘻的喝了口酒,贊道“不錯,這濟州島的葡萄酒果然頗有風味,不管有葡萄味,還有石榴、蘋果的味道,不比西域番紅差,殿下,你也來嘗嘗”
“我沒心情喝”李賢煩躁的推開杯子“張相公,你怎么這個時候還喝得下酒”
“為何喝不下”張文瓘笑道“這么好的酒可不是隨便什么時候都能喝得到的再說了,這時候我除了喝酒好像也沒什么可以做的了來,喝一口吧喝下去就不心煩了”
李賢拿起酒杯,像張文瓘建議的那樣喝了一口,酒味醇厚而又甘美,讓人如至云端,他放下酒杯,煩惱依舊縈繞心頭。他重重的放下酒杯“張相公,王文佐會不會想要打進長安,自己篡位”
“您這么想”張文瓘抹了抹頷下的胡須,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還真是天家血脈呀總是有疑心病”
“那么您覺得我說錯了”李賢問道。
“那倒也未必”張文瓘答道“照我看,大將軍現在自己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自己都不知道”李賢問道“什么意思皇兄在信里不是寫的很清楚了嗎解散大軍,受詔入朝輔政,他只要照著做不就成了”
“呵呵呵”張文瓘笑了起來“殿下,事情哪有這么簡單。這可是十幾萬大軍,豈是要解散就解散的而且就這么解兵入朝輔政,這和剪除羽翼,把性命交在別人手里又有什么區別”
“你是說王文佐害怕去長安后被人所害”李賢問道“可這是皇兄的親筆書信,有皇兄的詔書,他還有什么好擔心的難道皇兄他都信不過”
“這我就不知道了”張文瓘攤開雙手“也許他已經信不過天子,也許他雖然信得過天子,但覺得天子未必有能力保護他,畢竟天子自己都曾經被人軟禁,也許他真的有野心。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大將軍他現在還沒有做出決定,我們只有耐心等待”
“好吧”李賢失望的嘆了口氣“我從長安出發時本以為只要能見到他,他就會解散大軍,回到長安輔政,這樣天下就太平了,可是沒想到情況竟然會變成這樣子”
“天下事易亂難安”張文瓘嘆了口氣“我想王文佐這個時候心中也不平靜。”
“也不平靜”李賢問道“他手下可是有十幾萬大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