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她上次在桌上看過的曲子。
徐森柏手下的音符仿佛蒙上一層血色薄霧,化作深色的海水,從琴鍵處蔓延,要將她淹沒。
就在她快要溺亡時,好像又被拉扯到另一個空間,她仿佛孤身漫步在黑色的森林里,淋著淅淅瀝瀝的雨,渾身濕冷。
蘇明雪心口發悶。
這就是徐森柏的內心世界?
真夠壓抑絕望的。
她有些受不了,快步走到他身邊,按住徐森柏的手。
徐森柏還未從音樂里抽離出來,總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像一片遺忘的冬海,瞳孔沉浮著破碎的月光。
憂郁又脆弱。
蘇明雪一下愣住,差點沉溺在他的眼睛里。
但下一秒,徐森柏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模樣,眼里噙著淺淺的笑意,優雅又慵懶。
“怎么了?”
他問。
“沒什么,就是憂傷。”
蘇明雪輕蹙起秀眉,
纖長的手搭在琴鍵上。
徐森柏并不意外蘇明雪會彈琴,畢竟像她這樣用盡手段想做豪門太太的菟絲花,要想帶的出去。
這幾乎是必修課。
但琴聲響起時,徐森柏眼底的輕蔑漸漸消失,瞳孔縮了縮。
蘇明雪微調了他的譜子,沉郁的調子變得歡快。
他仿佛看到陰沉的海面飛出雪白的海鷗。
下著雨的黑色森林變成了綠色,暗黑的世界換了色調,從壓抑變得生機勃勃。
當最后一個音符落下時,蘇明雪松了口氣。
舒服多了。
她一回頭,卻見徐森柏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眼中情緒意味不明。
他們這種藝術家好像有種精神潔癖,不太喜歡別人亂改他們的譜子?
徐森柏會不會不哭給她看了?
就在她心下滿是擔憂時,徐森柏花瓣似的紅唇,彎了彎。
“寶寶,107房間,晚上10點。”
蘇明雪的心定了下來,拿著找到的物資回到房間。
她正要簡單淋浴一下,門聲響起,她警惕地抬起眸。
“是我,小雪。”
戚鶴繽的聲音。
蘇明雪松了口氣,打開房門。
“主人,你的玩偶洗好吹干了。”
戚鶴繽提著兔子耳朵遞給她。
怎么進了門,都會換稱呼。
蘇明雪莫名想笑,她接過兔子玩偶。
“洗得很干凈。”
她可以抱在懷里了。
她彎起眼睛,扯了扯兔子耳朵,一抬眼。
戚鶴繽定定站在門邊,鏡片后的丹鳳眼盯著她。
“你怎么還不走?”
蘇明雪疑惑地抬起眸。
戚鶴繽淡聲道:
“一個人很危險。”
“我打算今晚在這里保護你。”
蘇明雪挑起眉,
“這里只有一張床,哪里有你睡的地方?”
戚鶴繽推了推眼鏡,
“站著也可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