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牽牛的老伯,壓根沒搞明白狀況。
倒也不賴他。
鎮上的人全被蒙在鼓里。
的確有人帶走了壯壯,但顯然不是他的家人,很有可能,是個人販子。
李建昆剛才詢問過賴四,三狗是怎么打壯壯的,賴四將那時的場景,描繪了一番:
壯壯坐在地上,被綁住手腳。
三狗給他送飯。
猝不及防之下,被壯壯咬住手臂不放開。
三狗又惱又痛,一頓拳頭,大多砸在壯壯腦袋上。
壯壯大概率腦子出了些問題。
出于求生的本能,他從坑里爬出來后,往山下人多的地方走。
期間遇到些人,見他那樣一副模樣,問過他一些話,但他一問三不知。
這時,有人看出來,這孩子腦子不靈光。
不過壯壯模樣長得絕對沒問題,參照他姐便知道,還胖乎乎的,這年頭十來歲抽條的孩子,長得胖乎的,真心不多。
對于人販子而言,顯然賣相不錯。
于是,這個人販子便謊稱壯壯是她的孩子。
還上演了一出孩子走丟,她正在焦急尋找的戲碼。
鎮上的人全信了。
一言以蔽之,壯壯,應該是被拐了。
李建昆一時心里五味雜陳。
不過,無論如何,總歸比死訊要更容易讓人接受。
人死,便什么都沒了。
“鄉親們,安靜一下。”
李建昆抬手壓壓,朗聲道:“那孩子是我小舅子,他家里的情況我一清二楚,你們說的帶走她的那個女人,根本不是他的家人。
“很可能是個人販子。”
“啊?!”
“人販子!”
“我的天吶!”
“臥槽,現在的人販子,也太囂張了吧!”
鎮上的人們生起一些自責。
他們竟眼睜睜看著人販子,拐走一個孩子。
李建昆繼續說道:“所以我懇求大家,幫忙再仔細回憶一下,那女的你們還有印象么?”
“我記得短頭發,到這,不到肩頭,看起來不像個壞人。”
“哎呀,沒怎么留心啊,再說過去這么久。”
“我記得,好像穿件帶花的白滌綸褂子。”
“皮膚黑。”
李建昆示意大家一個個來,說慢些,然后望向旁邊:“山河,紙,紙。”
不用小王吩咐,人們包圍圈外圍的、他的一個馬仔,嗖嗖奔回鎮上居民時不時投去瞻仰目光的奔馳車上,找來一只筆記本。
筆,李建昆身上有。
也是這個年代人的習慣仿中山裝的胸口兜里插鋼筆,那是男人最時髦的裝扮之一。
李建昆從棕色皮夾克內襯,摸出英雄牌鋼筆。
沙沙沙
逐一記下大家伙說的,人販子的特征。
完事后。
還想畫個臉,讓大伙瞅瞅,遂左右看看。
王山河倒是了解他,對一名手下說了些什么,后者趕忙來到李建昆身前,彎下腰,雙手撐地。
李建昆拍拍他后背,示意感謝。
遂將黑皮筆記本放在他后背上,借著黎明的晨輝,開始作畫。
這一幕,倒是將小鎮上的居民們給驚到。
多半人心里都在想,這小伙子到底是什么人呀?
“咿呀,這是個手藝啊!”
“陳老六你個沒見識的,人家需要憑這吃飯啊,這叫才華!”
“我踏馬就是這意思!”
小鎮居民們圍觀著李建昆作畫,皆是嘖嘖不止。
“好像有點像。”
“我想起來了,還別說,真有些像。”
“鼻子和嘴巴兩邊加兩條杠,八字杠,對對,像像像!”
鄉親們七嘴八舌,熱心指點,結果
畫廢了。
弄成個四不像。
李建昆暗嘆口氣,倒也不能怨他們,那人販子只是匆匆而過,時間又過去這么久。
所幸,至少有幾個那人販子的特征,應該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