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是一種神奇的物種。
常聽人說,某某誰靠著一股子什么勁兒支撐著,聽聽感觸還不大。
親眼所見后,確實挺神乎的。
高進喜第二天便出院,精神飽滿,健步如飛,通過老關系,從縣委搞來一輛吉普車,拉著李建昆三人直奔區交通運輸局。
這個區,不是近年來公社撤銷后,設在鄉鎮下級的管理區。
是地區。
陜北地區。
轄區內土地總面積將近十萬平方公里。
主要包含榆林和延安兩市,以及下屬的二十多個縣。
是個大衙門。
區交通運輸局的孔局長,和高進喜是熟人,明顯對老高有幾分敬意,親自出面,熱情接待了他們。
聽完他們謀劃的事后,孔局好似被天雷劈中,至少半分鐘沒回過神兒。
“哪去拉這么大的投資啊?”
孔局是內行人,最清楚想要實現這個計劃,大概率需要多少錢。
以十億為單位計!
高進喜抬手再次介紹起李建昆,道:“我這位老同學,在一家港城集團公司任高管,在境外有著不俗的人脈,他有把握融到資金。”
孔局驚訝地重新打量李建昆一番,然后頗為感慨地說:
“高老弟你怕是俺們陜北地區最有學問的人,你的同學,果然都是人中龍鳳。”
高進喜一改常態點點頭:“數我最沒出息。”
孔局嘆息一聲后,忽地想到什么,別有深意地望著高進喜說:
“這事要是能干成,咱們陜北這山洼子,會一下和外界拉近距離,好處無窮,我肯定是舉雙手贊同。
“不過,單是我同意沒用,這么大的事,肯定要地委那邊先點頭。
“高老弟啊,你應該知道,分管我們局的是誰。”
高進喜被免職的事,外面的人或許還不清楚,但同屬一個地區、級別又到了的人,都是有些了解的。
罷免一個縣長,終究不是小事。
更別提孔局和高進喜,私交還甚好,更多幾分關注。
高進喜問:“柴永新?”
孔局微微頷首。
高進喜沉默少許后,說:“我反正現在又沒職務,我可以越過他,找地委兩位書記。”
“都不在,一個身體抱恙,在省里療養,不怎么管事了;一個進d校學習了,三五個月內見不到人。”
高進喜:“……”
旁邊,李建昆聽出些不對勁,插嘴問道:“老高,你和這個柴永新?”
不待高進喜回話,孔局說道:
“高老弟下課的事,是柴永新一手督辦的。涉及的問題可大可小,要不要上綱上線罷了,區里不少人求情,但都沒用。”
李建昆冷哼一聲:“那此人顯然不是好鳥。”
孔局仿佛沒聽見樣,也不搭話。
李建昆目露寒光,他現在想的是,這個柴永新,是不是青藍會的幫手?
如果是。
說不得,他要先討回些利息。
他不是那種能夠忍辱負重的人,再說也不想忍,青藍會連續動他身邊的人,這個場子勢必要找回來。
是的,青藍會,而不只是一個徐慶有。
比如說將老高免職這件事,徐慶有頂多是根導火索,提供了一些攻訐材料,他還沒這個本事。
平心而論,青藍會并不好對付。
那些二代來自全國各地,各自的背景人脈鏈接起來,是一張盤根錯節的網。
李建昆原本一直在盤算,怎么一把火燒掉這張大網。
難。
索性他也懶得去琢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