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吳王何恪悠悠醒來,發現自己已躺在何樂為軍團的行軍毛毯上,雖不及純羊毛的溫暖,但這在這嚴酷的環境中已算難得。
薛延陀軍隊撤離,營地遺留不少物資。何樂為命令士兵砍伐留下的木材,夜晚燃起熊熊篝火,讓戰士們圍爐取暖。連日陰雨,氣溫驟降至冰點,若無篝火,恐怕士兵們多數會受寒。
\"殿下,我們共俘獲一萬零七百敵軍,斬殺六千五百,余者皆向西北潰逃,目前距此已有五十里之遙。\"
吳王何恪在半夢半醒間聽見蘇定方的報告,他未曾料到,僅一日之內,何樂為的軍團竟取得如此輝煌戰果。他們竭盡全力,也無法擊退薛延陀軍隊。
\"任他們逃去吧。此刻追擊,必得分兵多路,他們會沿途帶走所有能攜之物。一旦找到薛延陀大汗,便是將整片草原的財富收入囊中之時。\"
何樂為不愿分散兵力追擊,一則分散后士兵安全難保,二則掠奪之事有失身份。讓薛延陀大汗代勞,最終只需奪其所有,既高效又保全聲譽。
\"殿下,您醒了。\"
一個小宦官欣喜道,他正是吳王身邊的侍奉者,親王出行時常有宦官隨行,但何樂為并無此習,故從不攜帶。
\"三叔,您醒了?\"
聽到何樂為的稱呼,吳王何恪心中五味雜陳。他已視何樂為為敵,這段時間里頭腦發熱,一心只想建功立業,全然不顧外頭那些人的生死...
若何樂為以嘲諷之語相待,吳王何恪心中倒會寬慰些許,然此刻聽到何樂為喚他三叔,吳王的眼眶不禁泛起微濕。他是鐵血硬漢,率軍在此堅守數日,未曾落下一滴淚珠,然而此刻聽見這兩個字,卻有種淚如泉涌的沖動。
\"莫動莫動,千萬不可亂動,你身上傷痕累累,我替你包扎便耗去近半個時辰。接下來,你最好安分躺著,去備些肉粥來罷。\"
見何格欲起身,何樂為連忙勸其躺下。此刻正是療傷之時,吳王已躺了一整天,此刻若起身,新愈的傷口恐將前功盡棄。
\"那些戰士們……\"
\"戰士們的狀況你放心,已悉數妥善安置,我的部下為他們處理了傷口。然而一千多人,他們的傷勢過重,回天乏術……\"
提及此事,營帳內的氣氛陡然變得沉重。無論何時,重傷者總是命運多舛。即便何樂為的士兵攜帶著醫療包,也無法挽救這些重傷病患。
\"三叔,請安心修養,你在這場激戰中立下了汗馬功勞。四周的戰場痕跡,我們皆看在眼里。從俘虜口中我們也了解到,你與部下拼死搏殺,你們沒有辜負大唐的榮耀。接下來,就交由我們來處理吧。\"
何樂為此言,旨在肯定吳王何格的功績。讓對方認同自身的貢獻,對任何人都是一劑心滿意足的良藥。何樂為深諳人心,深知此刻何恪最渴望聽到這樣的話,讓他振奮一些,傷口也能恢復得更快。何樂而不為呢?何況他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何恪確實未給大唐丟臉,戰至最后一刻也未曾屈服,如此堅毅之人實屬罕見。
吳王何恪欲言又止,但身體太過虛弱,只能點頭示意。在小宦官喂食幾口后,他又沉沉入睡,然而此刻睡得格外安詳,因為他知道何樂為就在身邊。無論薛延陀的軍隊多強大,都無法再給他們帶來傷害。
看著吳王入睡,何樂為面對眼前的巨大損失,心中燃起一股怒火。一方面責怪吳王急功近利,另一方面也因何世民的猶豫不決。否則,怎會有兩萬士兵折損?
要知道,何樂為率軍覆滅高句麗,也僅損失萬余人。如今才過去多久?兩萬士兵就這樣失去了,難道大唐的兵力就如此不堪一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