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軍團中的勤務兵也加入了戰斗,正規軍的損失急劇攀升,他們本應負責搬運兵器,此時卻握緊身邊的武器,義無反顧地沖鋒。唇亡齒寒的寓言,他們心知肚明,若大唐營寨失守,以今夜的慘烈,恐怕無人能幸免于難。
大唐騎兵的坐騎被推向前線,此刻他們不再沖鋒,臨時營地的防御設施已被反復摧毀,無物可修,只能以戰馬構筑臨時防線,阻攔薛延陀的軍隊。
要知道,戰馬是騎兵的第二生命。將它們置于險境,大唐士兵咬緊牙關,心中滿是不舍。但他們明白,若不如此,無法抵御敵軍的猛攻,一旦敵軍突破,不僅是馬匹,連同他們的性命都將不保。
“殿下,我們的箭矢已經耗盡。”
吳王何恪的傷口雖已包扎,但他無法安坐后方,于是立即帶人上前線。
盡管身上鮮血未止,但何恪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他立刻指揮部下收集散落的箭矢。若停止射箭,敵軍的攻勢只會更猛烈,僅靠外圍防線無法抵擋,特別是那些疾馳的騎兵。
此刻,必須將插在地上和尸體上的箭矢回收,交給前線士兵,哪怕箭羽沾染血跡與塵土,也勝過空手而立。
根據軍需官的估算,這些箭矢應足夠半月使用,如今卻已消耗殆盡,可見今夜之戰何等慘烈。
“給馬匹涂滿油脂,用尖刀割破它們的臀部,沖出去后用火矢點燃……”
見薛延陀的騎兵整裝待發,何恪萬般無奈,下達了這個悲壯的指令……
士兵們心有不甘,畢竟他們與戰馬情同手足。在這片草原上,失去戰馬,即使今晚贏得勝利,明日也將面對草原人的怒火……
然而此時,他們已無從選擇,即使面臨絕境也得明日面對,否則今晚所有人將隕落此地。望著外圍黑影重重的鐵騎,別無生路可尋。上百匹戰馬承受劇痛,狂奔向外,大唐勇士眼中噙著淚水,點燃箭矢,向疾馳的馬群射去。
剎那間,草原上涌現出上百匹火馬,前所未見的奇景,正欲沖鋒的薛延陀軍隊驚駭失措。這些馬匹上并無騎士,只因臀部受傷,只知道奮勇向前,熊熊烈火燃燒在它們身上,直至最后一絲力氣耗盡。
一些薛延陀士兵逃得快,幸免于火馬的沖擊,但稍慢些的,一旦被火馬觸及,身上的燃油便會被引燃,瞬間蔓延,整支薛延陀大軍陷入火海之中。
“射殺所有著火的生物!”
薛延陀可汗及時趕到,在火勢蔓延前命令手下行動。他的部下清楚,那些是他們的同胞,但他們明白,如果不迅速結束他們的生命,被火焰侵蝕的痛苦只會加劇。此刻,將他們送行實則是種慈悲。
況且在這片缺少醫療的草原,即便有人幸存,也將滿身傷痕,難以逃脫這場災難。與其讓他們在痛苦中慢慢逝去,不如給予他們解脫,想來那些被烈火焚燒的戰士也是這么想的。
一夜過去,吳王何恪麾下再損四千余眾,營地中彌漫著死亡的氣息。薛延陀的軍隊暫時停止了攻勢,作為攻擊方,他們的損失更為慘重。所有人此刻都在清算傷亡,但何恪深知,他們或許不會就此罷手。
此刻,雙方比拼的是堅韌意志,任何一方的意志力稍顯脆弱,都無法在這場戰爭中立足。周遭充斥著死亡的氣息,尋常人在這待上片刻,恐怕都會被這氣味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