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紅色顯得很鮮艷。
它安靜地沉在玉身的中心處,好像這塊玉也長出了一顆心。
荊白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將白玉重新系回脖子上。
他什么也沒做,在榻上坐了一會兒。
身體好像已經醒了,頭腦卻還是怠倦,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愿意想。但是即便就這樣坐著,他的腦海中也會飄過白恒一的名字,下一秒就會想起他已經死了。接著就是一種針扎般的刺痛。
荊白以前一直以為人的思維是自己完全可控的,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不是。
白恒一死后,荊白時常覺得腳下輕飄飄的。人雖然站在地上,腳卻像懸在空中,思念像一條絞索,絞住他的喉嚨,絞住他的每次呼吸,每一次想起他,好像都離被絞死更近一步。
這感覺對荊白來說無比陌生又無比痛苦。沒有人生來戀痛,荊白覺得自己并不愿意主動想起他,但他的思緒總會不由自主地飛過去。等荊白意識到的時候,新一輪的窒息已經開始,他不能對抗,只能沉默地照單全收。
滿室的靜寂中,塔忽然提醒他副本結算已完成,荊白這才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頭啖湯這個副本確實是夠難的,也或許有副本被污染的原因,總之這次結算的進度格外多,一舉沖到了第五層。他又要再登一次塔了。
荊白看著手背上,第五層進度條的那點白色,心里升不起一點歡喜。
白玉修復了,污染值也恢復了正常,但荊白甚至還沒開始接受自己已經可以從塔里出去的事實。
他發現自己好像并沒有那么想出去。為什么他對自己在外面的世界的生活一點印象也沒有
白恒一呢
他的存在那么特殊,他有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
不能再想下去了。
荊白握著白玉,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還記得上次從建筑隊副本出來之后,“塔”告訴他第四層開啟了身體修復的功能,但荊白因為污染值太高,不能花點數查詢自己身上的傷勢到底在哪兒。他問身體修復需要的點數的時候,“塔”更是直接卡過去了。
現在白玉徹底修復了,荊白的污染值回歸正常,就算恢復的點數不夠,查詢的總是夠的。
不管要不要修復,該搞明白的還是應該搞明白。
荊白將手覆上印記,問“塔,現在可以進行身體檢測嗎”
塔停頓了片刻,答道“您當前的污染值為45,低于60,可以進行身體檢測。是否花費5點污染值進行身體檢測如需修復,將根據您的檢測結果另行收取污染值。”
他的污染值降了三點
荊白愣了一下,他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真實的污染值到底是多高,總之無論多高,都被白玉卡在了99這個最高數值上,導致他所以對污染值的變動不甚了解,甚至不知道污染值在副本內竟然還是實時變動的。
荊白忍不住又將白玉拿出來看了一眼,他有些擔心污染值是因為白玉才降下去的,但荊白不希望它再為自己消耗能量。
白玉已經不僅僅是他唯一擁有的東西
荊白的目光凝固在白玉中心的那抹紅色上。
某種意義上,它也是白恒一的遺物,是他存在過唯一的證明。
聽見了嗎荊白在心底說,不要再為我消耗能量了,你只要存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