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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過后,飯點兒都過了,他才慢慢醒過來。
這一上午睡得非常不踏實,每兩個小時就要醒一次,噩夢連連,每次的噩夢不是掉到洪水里去,就是從高空繩索上掉下來,都是一些從小到大發燒時都會做的經年舊夢。
但顯然他的身體還是沒有恢復,沒胃口,沒力氣,還有點想吐,鼻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很刺鼻,有一點像火藥味。
真奇怪,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嗅覺也失靈了
不,不對
好像,好像不是嗅覺失靈了好像是,真的有味道
有什么東西燒焦的味道
墨名榷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拖著沉重的病體往外跑,順便顫顫巍巍的去了兔子房,把那些兔子三兩下拎起來,全塞進籠子里。
跌跌撞撞,沖到外面,一打開門,外面濃煙滾滾,樓上樓下的人都往下跑,尖叫不斷。
“起火了快跑”
墨名榷頓時僵住,如同被釘在了原地一般。
耳邊是紛亂嘈雜的聲音,場景像極了重生之前,他也是在那個廢棄的貧民窟里,抱著唐玉的骨灰盒,有人在尖叫著,奔跑著,四處逃竄著。
“起火了,快跑”
“快跑啊”
“你還愣著干什么等死嗎”
有人拽了他一下,墨名榷猛的回過神了,第一時間就是看對門
對面的門緊鎖著,不像是有人出來過的樣子。
墨名榷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把手里的兔籠塞給其他人“幫我拿一下,我去找我愛人”
說完三兩下沖到對面的門口,用力錘門,“寶貝唐玉你在里面嗎”
里面沒人回答,門鎖框框作響,從木門的縫隙里,還可以看見掛在門上的防盜栓。
他還沒出來
一個念頭在男人眼中炸開,墨名榷差點昏厥過去,幾乎是拼盡全力的去撞門,“唐玉唐玉”
一聲大過一聲的吼叫,撕心裂肺。
旁邊的人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個男人此刻像是要把喉嚨都扯破,瘋狂的喊著另一個人的名字。
漸漸的,有人意識到可能有居民被困在了屋子里面,便沖過來幫他的忙。
幾個成年人一起合力往門上撞,十分兇猛的幾下,很快就把門撞開了,男人幾乎是撲進去的,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爬起來,恰巧看見床上面躺著一個人。
驚慌失措的跑過去,男人想也不想一把將他抱起,看見他面色暗沉,用顫抖著手去摸他的脈搏,“”寶貝,你別嚇我,寶貝我求你”
唐玉的脈搏非常微弱,但好在還是有的,可能是睡覺睡得太沉了,一氧化碳中毒,暫時昏迷了過去。
男人抹了一把臉,咬著牙,一鼓作氣抱起昏迷的兔子往外跑,途中還摔倒了一次,他也死死的把兔子護在懷里,本身就深受重病,腳步虛浮,連路都走不穩,男人還是緊緊抱著懷里的兔子,爬也爬到了門邊,直到好心的居民把他們兩個都救起,抬到了樓下。
消防隊正好趕到,投入了撲滅火災的救援中。
男人繃著一根神經,不敢松懈,把懷里的兔子交給醫務人員,然后又像瘋了一樣,在人群中穿來穿去,找尋自己的兔崽子。
那是他跟唐玉一起養的兔子,那是他僅剩的念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