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傳到唐植桐耳朵里,總感覺這人表面是在教挑杏的技巧,實際有點幸災樂禍,眼皮稍抬,露出一條縫一瞧,果然那人臉上掛著笑。
有些人就是這樣,知道兄弟過得好,會很難受,如果兄弟過得不好,安慰之余反而會很開心。
“我能不知道這個理兒你在這甩片湯話,是誠心的,還是裹亂!”那人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漲紅了臉,指著對方的鼻子就上了頭。
“好了好了,消消氣,消消氣。他就是嘴快,沒壞心。”眼瞅著剛建立的聯盟就要分崩離析,立馬有人出來做和事佬。
“嘿,瞧你這張八樣兒,我真是好心當了驢肝肺。”被指著鼻子罵,那人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唐植桐聽著馬上就要吵起來,生怕打起了波及到自己,立馬猶如被吵醒了似的,睜開眼看了看,然后起身往車廂連接處走去,好把空間讓給他們,便于他們發揮。
不過,幾人最終也只是過了把嘴癮,沒有真上手打起來,因為乘務員聽到動靜后過來了,把幾人訓斥了一通。
等唐植桐再坐回去的時候,車廂里就安靜了很多。
火車一路“況且”,直到抵達昌平站,唐植桐才再次睜開了眼。
去年年底,唐植桐去沙河趕了趟大莊集,從那邊買了不少京西稻。
今兒不是大莊開集的日子,但通行不便,當地的集市想必不會相隔太遠。
唐植桐雖然換了身衣服,但挺拔的身姿、“帥氣”逼人的長相在這擺著,萬一被認出來,總歸是個安全隱患,所以他這次選擇往前再坐一站。
下了火車,過來進貨的商販一窩蜂的小跑著出站。
唐植桐畢竟是第一次來,不知道集市在哪,本來還打算尾隨著商販們找集市呢,一看這種情況,立馬邁著一米八的大長腿跟上,生怕跟丟了。
可一出站,唐植桐就樂了,還特么去什么集市,火車站前面的空地上蹲了好幾排賣東西的。
感情為了銷貨,這邊車站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嗎
還打算悄悄地進集,這下也省下了,真白瞎了這身乞丐裝。
站得高,看得遠,唐植桐站在路邊左右掃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數,大多都是賣水果的,水果全是不受統購的三類商品,有桑葚、櫻桃、桃子、杏、甜瓜幾種。
想想也是,也就只有這種不受統購的商品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若是真有個挎著籃子過來賣雞蛋的,恐怕車站派出所早就連人帶雞蛋給扣下了。
這里賣貨的多,買貨也不少,但唐植桐沒有著急上前問價,他在賭,賭前來進貨的小商販吃不下這么多水果。
唐植桐走上前,左看看右瞧瞧,偷聽著別人講價。
“這桃怎么賣的”有個小商販相中了桃,彎下腰,拿起來個桃來,輕輕捏一下,問道。
“兩毛五一斤,全拿著兩毛三。”守著兩筐桃的老農蹲在筐子后面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開價道。
“這也太貴了,四九城那邊上好的桃才兩毛五,你這桃都裂了,再便宜點,我買十斤。”小商販又把桃放下,直起腰,一副老農不同意就要走的做派。
“裂了又不是不好吃,前陣子雨水大,淋的。這種桃更甜。”老農不愿講價,一個勁的強調自己賣貴有貴的道理。
“那也不成啊,這種桃你賣給供銷社,他們都不收。”小商販寸步不讓。
“那也不賣。真欺負我不知道城里沒那么多桃賣,這種桃擔了去也能賣出去。”老農搖頭,依舊不愿賤賣。
“嘿,看把你能的,你倒是擔了去賣賣試試啊到時候被沒收,哭都沒地方哭。”小商販嗤笑一句,頭也不回的去了下一個攤位。
唐植桐在一旁看了直搖頭,這年頭的鄉下人對于進城確實有畏懼感,但也不至于不敢進城。
聽小商販這么一說,唐植桐總算知道為何今年街頭巷尾賣貨的少了,除了產量因素外,恐怕跟這幫人的言語恐嚇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