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給我吧,我來處理。”苗小琴也很痛快,把這活攬了過去。
“哎吆,那可幫了我大忙了。謝謝小琴姐。”唐植桐順坡下驢,現在審計手段有限,為了防止有人從中揩油,報銷前查的相對嚴格些,一套標準流程下來,哪怕沒有人從中作梗也要五六天。
“不客氣,這事本來就是我給你的手續,后面找我處理就對了。”苗小琴將收據夾在自己筆記本里,笑道。
“還是要客氣一下的,要不顯得我多沒禮貌哈哈哈。事情談完了,我就不多占用你時間了。”唐植桐笑著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個把小時,于是起身告辭。
“嗯,路上注意安全。”苗小琴沒有挽留,起身將唐植桐送出會客室。
苗小琴沒有專門的辦公室,為了更好的溝通,借的會客室。
出了會客室,唐植桐并沒有馬上走,而是先去跟葉志娟打了個招呼才出門。
從這個史家胡同出來,唐植桐徑直往南走,打算經崇文門去押運處,騎車到崇文門的時候,卻遭遇了交通擁堵。
幾十年后的四九城哪怕限號依舊容易堵車,但眼下既沒有那么多車,又拆除了城墻外的鐵路,按理來講應該不會堵車才對。
走近了,唐植桐發現走是能走,但一幫人在城門樓子西側圍成一個大圈,正議論紛紛。
現下通訊不發達,娛樂項目也不多,大部分人是不愿意放棄看熱鬧的機會的,唐植桐猶豫了一下,也加入了人群。
唐植桐扶著自行車,仗著身高優往里瞧。
首先看到的是城門樓子西側的登城馬道。
登城馬道很寬,以前是供守城士兵上下、供應糧草和武器走的道路,由于年久失修,墻壁及道路上長滿了雜草。
雜草是去年的,毫無生機的隨風機械搖擺著。
而此時上面站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人,身材消瘦,破舊的衣衫掛在身上,像極了旁邊的枯草,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一般。
登城馬道生了什么。
“哎,哥們,這是咋了”唐植桐踮起腳尖往里面看,還是看不到馬道
“嗐,城門樓子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一幫討生活的,住下不肯走了。現在有工廠想在上面的馬道上種菜,這幫人攔著不讓,就僵持住了。”小伙子回頭看了一眼唐植桐,倒沒生氣,客客氣氣的把事情簡短說了一遍。
“換成誰誰也不樂意,人家都在上面好幾個月了,一直沒斷了搬磚,好不容易把上面的馬道捯飭成地,想自己種,這時候別人想占了,他們愿意才怪了。”旁邊有人搭茬道。
“話不能這么說,這馬道也不是他們家的啊不能誰占下就是誰的吧”
“就是,沒怪他們損壞城墻就不錯了,還在這撒潑。”
“嘿,你這話說的,不帶人味兒嘿,喪不喪良心啊
人家撒潑了嗎哭兩嗓子都不行
沒聽見人家說啊老家遭了災,才背井離鄉來咱四九城討生活,撿過破爛討過飯,但不偷不搶。想著開春在馬道上種點糧食果腹,犯天條了
沒瞅見他們一個個都餓成啥樣了大家都想在馬道上種點東西,總得有個先來后到吧”
“哎你朝我發什么火啊有本事你去把工廠的人趕走啊!”
有人同情,也有人反對,一時間圍觀的這幾個人也開始吵吵起來。
唐植桐沒成想自己一句話讓他們給吵起來了,立馬深藏功與名,悄么聲的推著自行車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