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是小米粥,中午是窩頭、咸菜和湯。老師說這邊按照每天一斤二兩糧食的標準給我們供應,大家都挺滿意的。”張承平打了個飽嗝,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不錯啊,折合一個月36斤糧食,大學生的標準。”唐植桐首肯道。
“老師也這么說。”張承平笑的開心,這是自己這輩子享受的最高待遇,回去一說肯定倍有面兒。
“平時該怎么吃就怎么吃,別偷偷往宿舍藏窩頭。這天兒馬上就熱起來,藏了也放不住,而且容易招老鼠,別糟踐了糧食。家里如果再有困難,咱們再一塊想辦法解決。”唐植桐看張承平剛才的吃相,既擔心他吃不飽,更擔心他偷偷攢糧食。
“嘿嘿,我會注意的。”張承平被說破了小心思,紅了臉。
“小平哥,學習是個費腦子的活,餓著可不行。在這學習一個月,興許能從牙縫里攢下十斤窩頭,但肚著餓是肯定學不進去的,會浪費這次機會,耽誤自己一輩子。你要分清哪個更重要。”唐植桐用平淡的語氣真摯的規勸道。
“嗯,我知道了。”張承平看出了表弟的鄭重,終于點頭應下,其實這么干的大有人在,自己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員。
唐植桐點點頭,恰逢上課鈴聲響起,于是開口趕人:“小平哥,你該上課了,我也該回去了。祝你學有所成!”
話是這么說,但唐植桐心里明白,如果張承平這次把握不住機會,那自己以后再也不會給他創造這種機會了。
人生其實就是這樣,或早或晚,總會有機遇,但能不能抓住就不好說了。
只有父母會想方設法的一個勁的給孩子創造機會,其他人嘛……
中醫醫院距離椿樹胡同不遠,唐植桐騎著車用了不到十分鐘就上了樓。
“姐夫,釣魚、釣魚、釣魚……”唐植桐一進門,撲面而來的就是小舅子的碎碎念,仿佛他是自己魚竿上的一條魚似的。
唐植桐啞然,這事確實是自己太忙給忘記了。
“怎么水餃還堵不住你的嘴”小王同學聽弟弟嘟囔丈夫,黛眉一翹,鳳目一瞪,袖子一擼,立馬一副動手的模樣。
興許是水餃起了作用,王敬民罕見的沒有頂嘴,而是央求唐植桐道:“姐夫,下個星期天能去釣魚嗎”“我也不知道下個星期天有沒有事。你作業寫完了嗎”唐植桐揉揉小舅子的腦袋問道。
“寫完了!咱現在去嗎!”王敬民準確的抓到了唐植桐話外之音。
“敬民,別纏著你姐夫,我有正事要跟你姐夫說。”葉志娟一直在一旁看著,看小哥倆有立馬出門的趨勢,出言制止道。
聽媽媽這么說,王敬民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而且不敢還嘴,小表情很有意思。
唐植桐自覺地坐到沙發上,等著丈母娘訓話。
“上個星期被接見的事情,現在該知道的單位也知道的差不多了。由于咱們主要負責四九城周邊公社、生產隊的大夫培養,為農民兄弟做了些有益的事情,所以四九城人委那邊有意從咱們中間選個代表出來,增補進隊伍。”葉志娟看著女婿,笑著說道。
唐植桐看出了這是給自己機會,否則葉志娟不會無緣無故的提這一茬,趁她話還沒說定,趕緊開口道:“媽,我覺得羅叔叔或者一線的同志更合適一些。”
“怎么你沒有想法”葉志娟依舊是笑。
“沒有,我還年輕,思想上、認知上都還不成熟。”唐植桐只想做個俗人,不太愿意往這里面摻和,不過最近這半年來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推著自己往前走。
“你還挺謙虛。”葉志娟先是贊了一句,然后笑著繼續道:“這是你李姨的意思,要不你去跟她說”
葉志娟說罷,暢快的笑了起來。
唐植桐聽傻了,這是李姨抬舉自己,如果自己真去找她拒絕,那就真成了腦袋上長了洞——腦子有坑了。
“你不要有壓力,人委那邊的代表很多都是年輕人,都是各單位、各公社的骨干力量,有機會可以多交流一下。
一般只有開會才湊到一起,到時候一塊聽聽報告。
平時還是以工作、學習為主。個人在工作學習中如果碰到不合理的事情,感覺需要調整的就寫一下提案交上去。”
葉志娟生怕唐植桐壓力過大,開口給女婿講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