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能抽嗎”跟張承平打招呼的青年膽子大一些,盯著唐植桐手里的煙,有些犯饞。“能抽啊,留神別燒了鋪蓋卷就行。來,接著!”床與床之間都是腿,唐植桐不好擠過去,于是抽出煙來,順著床與床之間的縫隙扔了過去。
有了一個帶頭的,就有其他青年躍躍欲試,唐植桐沒有吝嗇,近的直接遞,隔著人的要么拋,要么讓旁邊青年傳遞。
“爺們,有火嗎”那個青年在身上摸索半天,沒找到火,有些尷尬。
“哎吆,忘這茬了。拋給你吧”煙民不帶煙不帶火,有些不講究,但他們有的人飯都吃不上了,還能苛求什么唐植桐沒有介意,從口袋里掏出了火柴。
“別介,我過去吧。”青年站起來,從里面慢慢往外挪。
唐植桐看他的模樣,想起了自己讀高中時的宿舍,明明是八人間,卻塞了七張雙人床,進出的困難都可以忍受,就是晚上舍友的呼嚕讓人受不了……
“高級干部抽牡丹,中級干部恒大煙,工人階級二毛三,貧下中農大炮卷得歡。這煙比大炮好抽。”青年點上煙,抽了一口,順口溜跟著煙霧一塊脫口而出。
“好抽是好抽,就是沒有大炮有勁。”其他青年點上煙,抽了一口,發表了不同意見。
“咳咳……嗆!”有個青年沒抽過煙,這一口下去,咳的眼淚都出來了。
“唉吆喂,要我說你倆這是糟踐東西。”夸煙好的青年面對舍友的種種表現,痛心疾首。
“干什么呢誰讓你們在宿舍里抽煙的燒了東西怎么辦”門外傳來批評的聲音,幾個青年夾著煙怔在那,仿佛做錯了事一樣,不知所措。
“夏大夫,這事怪我,我給同學們散的煙,跟同學們聊了會天。”唐植桐沒想到這個點了能在這碰到熟人,中醫醫院的大夫夏向文,也是編纂組的一員,轉過身去趕忙把責任攬了過來。
“咦,原來是唐科長,這是過來視察工作”夏向文也沒想到能在這碰到唐植桐,不光聲音緩和了,臉上也有了笑,身為編纂組的一員,他是明白唐植桐的份量的。
“夏大夫言重了,我是咱這期培訓學員的家屬。我表哥,張承平,被公社選過來培訓,今天見了一面,沒公交車了,正好送他過來。”宿舍內空間有限,夏向文沒有進來,于是唐植桐一邊說一邊走了出去。
唐植桐說的坦然,張承平聽得忐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真的是公社選上的嗎
隨著唐植桐出去,幾個青年又在宿舍里偷偷抽起了煙,一分錢一根呢,他們舍不得扔,不過卻加快了速度,爭取趕在外面聊完天之前抽完。
一邊抽煙一邊低聲議論:“科長是個多大的官”
“得有公社一把手那么大吧。”有人猜測道。
“哎吆,我滴個娘來,大領導給我點煙了”
“承平,你這保密工作做的夠好的啊,家里有這種親戚,你愣是一點風都沒漏出來啊。”
宿舍里好幾個人,每個人的關注點都不盡相同,七嘴八舌,說什么的都有。
面對舍友的追問,張承平既緊張,還感覺長了臉,血都上臉了,呲著牙笑得開心:“我也不知道他當官啊。”
“哎,剛才你親戚進門說什么來著他是你表弟他才多大”
“今年二十一了。”農村習慣說虛歲,張承平照著虛歲就報了,報了個正正好好,沒給唐植桐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