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張永明樂呵呵的囑咐張承平一會說話要恭敬著點,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自己要有分寸云云。
張承平一邊聽一邊點頭,雖然自己與張永明是本家,但關系已經出了五服,往上再找兩輩才是一個祖宗。
也正是因為如此,人家以前對自己不怎么照顧,張承平對此還是理解的,畢竟在村里,自古以來都是有好事先緊著自個親戚。來到隊里,也就是以前的村委,張承平見到了萬巧云。
“萬主任,這就是張承平。小平,來,叫人。”張永明把張承平帶到隊里,介紹給萬巧云。
“萬主任好。”張承平誠惶誠恐,長到這么大,沒怎么出過村子,更沒見過大領導,他覺得眼前的萬主任就是自己見過的最大的領導。
“小張同志,你好。”萬主任主動朝張承平伸出了手。
張承平看著萬主任懸在身前的手,懵了,一臉疑惑的看向張永明。
“你這孩子,萬主任是要跟你握手。萬主任,鄉下孩子沒見識,您多包涵。”張永明尷尬了,跟張承平解釋完,又跟萬巧云解釋。
張承平是不愿承認沒見識的,好歹是個高小畢業,低著頭,紅著臉,手抓著衣襟,喃喃道:“我手臟。”
“勞動人民手臟不丟人,我隨張隊長的稱呼,就叫你小平了。來,小平,坐下說。”萬巧云人到中年,見多識廣,一點都不介意張承平的樸實,拉過張承平的手,把他按在旁邊的長凳上。
張承平很拘束,生產隊條件有限,沒有什么像樣的辦公設備,一張八仙桌,四條長凳,隊上有什么事都是幾個領頭的在這商量決定的,一般人沒資格坐這幾條長凳。
“小平,家里幾口人啊”雖然天色已漸晚,但萬巧云沒有要走的意思,坐定后跟張承平聊起了家常。
張承平見萬巧云和氣,緊張的心情逐漸緩解,跟著萬巧云的節奏,一一回答。
張永明在旁邊聽了一會,見萬巧云沒有要走的意思,遂起身出去了。
萬巧云孬好也算公社里的領導,這都快飯點了,事情沒辦完,隊里甭管多困難,都得擠出點東西來招待一下。
張永明出去,一邊朝食堂走去,一邊琢磨著再從張承平身上多扣點東西出來。
張永明之所以敢這么做,是因為萬巧云剛來的時候,沒有跟他說實話。
萬巧云只說這次上面多給了兩個名額,就把張承平一塊報上去了,自己是過來做調查的。
這么一來,張永明就有了底氣,他認為這事說破天也有自己的一份人情在!
“小平啊,你是從哪聽說有赤腳醫生這回事的”見張永明出去,萬巧云才開始打聽張承平上名單的原因。
萬巧云是不相信一個農村青年能知道公社招赤腳醫生的事情的,背后肯定有人指點。
萬巧云同樣不相信這事是張永明告訴張承平的,因為上次張永明找自己報名的時候就露餡了,說自己生產隊有個青年想報名當赤腳醫生,問自己是不是有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