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植桐看親媽這關心則亂的模樣,上前又將她按在了馬扎上,蹲下認真跟張桂芳說道:“媽,您甭操心了,一切有我呢,我想辦法給大舅家搞點送過去,行嗎?”
“行。”張桂芳看到兒子堅定的眼神,仿佛跟有了主心骨似的,嘴硬道:“其實不想搭理你大舅那邊的,一想就心煩,但小平這孩子輕易不過來,好不容易開次口……”
“嗯,嗯,您說的對。”唐植桐在一旁附和著,親媽擰巴,當兒子的能有什么辦法?
“真煩人,早不水腫,晚不水腫,倔種!”張桂芳今兒心亂了,埋怨完這個,埋怨那個,就是沒有從自己身上找毛病。
小王同學知道婆婆不是個狠心腸的人,之所以這么對哥哥,是一直對往事耿耿于懷,并沒有真正放下。
看著婆婆擰巴的樣子,小王同學開口道:“媽,誰也不想發生水腫這樣的事情,您說對吧?”
“嗯,水腫難受啊,三腫三消,這人也就沒了。”張桂芳順著兒媳婦的話頭說了一句,隨后覺得這么說不吉利,“呸、呸”了兩口。
小王同學看到婆婆這副做派,心里更有了底,勸道:“媽,我跟桉子結婚一年了,從來沒見過大舅,也是今天才知道咱家有這么一門親戚。我不知道您跟大舅有什么不愉快,但看您今天的模樣,心里是掛念著大舅的。”
“誰掛念他了,倔種。”張桂芳底氣不足的嘟囔了一句。
小王同學裝作沒聽見似的,繼續勸道:“您就是不為大舅想,不為您自個想,總得為桉子前途想吧?桉子再往上走,組織上考察就會調查家庭關系。”
“那……鬧別扭也不行?”事關兒子前程,張桂芳這回聽了進去。
“拌拌嘴還行,老死不相往來不行。您想啊,大家都是貧苦出身,所有的矛盾都是人民內部矛盾,您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可不就站在人民的對立面了嗎?”小王同學偷換概念,胡謅著理由勸道。
小王同學能看出婆婆心里其實已經松動了,只不過隔閡這么多年,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作為臺階。
唐植桐知道小王同學是胡編亂造的,但他知道再下去兩年會在審查中加一條不在紙面上的條件:家中不能“死過人”。
盡管唐植桐知道這條規矩對自己作用不大,但自家吃的白白胖胖,大舅一家卻餓的水腫、甚至……
這種事情不僅說出去不好聽,恐怕等張桂芳老了會后悔莫及,到那時候可就沒有補救的措施了。
唐植桐對母親是否原諒大舅并不是那么關心,但有個前提,自個親媽得舒心才成。
現在說母親恨大舅吧,卻偏偏還惦記著,說不恨吧,還一個勁的罵大舅是“倔種”。
整體上給人一種擰巴、想關心卻對往事有些耿耿于懷的感覺。
“媽,文文說得對。”這么擰巴下去,最終還是母親受傷,唐植桐索性配合小王同學,給親媽遞了個臺階。
“唉,那……那行吧。”張桂芳嘆了一口氣,也舒了一口氣。
小兩口對視一眼,也松了一口氣。
“行了,吃飯吃飯,餓死了。”唐植桐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鳳珍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等到哥哥這句話,“嗖”的站起來,開始準備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