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芳很意外,但沒有開口阻止,以她對兒媳的了解,兒媳這么做肯定有這么做的道理。
“媽,表哥。我爸曾跟我講過過草地后的事情,很多戰士千辛萬苦走出了草地,卻倒在了出來后的第一頓飽飯上。餓的太久,一次吃的太多、太急,胃受不了,會撐破的。”面對張桂芳的目光,小王同學真誠、耐心的解釋道。
“那就一會帶回去再吃。”聽兒媳這么一說,張桂芳當即看著張承平說道。
“哎!”張承平答應的痛快,臉上好看了些,只不過雙手下意識的搓著,表明了他內心的緊張。
“你爹……身子骨硬朗吧?”張桂芳嘴上說著跟老張家斷絕關系,但臨了臨了還是在矛盾中開了口。
“我爹……我爹有點水腫。”張承平支支吾吾的說道。
“哪腫了?厲害嗎?”張桂芳心一揪,急切的問道。
“腿,一摁有坑。”張承平低著個頭,仿佛做錯事的孩子。
張桂芳聽后,茫然的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里的氣氛冷凝了得有半分鐘,小王同學見張承平越來越緊張,于是開口喊了一句:“媽。”
“唉!”張桂芳聽見后,轉過頭看了眼兒媳,眼眶紅紅的,嘆了口氣,起身進了里間。
一會的工夫,張桂芳手里攥著二十塊錢,直接塞給張承平:“這錢你拿著,回去帶你爹去醫院看看。你先在這坐著,等桉子回來的時候,讓他送你回去,到時候我再給你帶點糧食回去。”
“姑,這錢我不能要。”張承平漲紅了臉,站起來又把錢塞了回去:“我爹不讓我過來找您,我拿回去沒法交代。”
“倔種!聽我的,拿著,讓他有本事來找我發。”張桂芳罵了一句,也不知道罵誰,這回眼淚沒止住,掉了下來。
“表哥,拿著吧,這是我媽的一點心意。”小王同學過去架住張桂芳,從口袋里掏出手絹給婆婆擦淚,順帶朝張承平勸了一句。
“我沒事。文文你拿上肉票,跑一趟副食品店,看看還有沒有肉,買些回來。”張桂芳沒有用兒媳的手絹,用手抹了一把,吩咐道。
“行。”小王同學將張桂芳扶到馬扎上坐下,轉身拉開抽屜,把里面的肉票都拿了出來。
“文文,這粥喝了不要緊吧?”張桂芳擦了把淚,注意到飯桌上一口未動的玉米糊糊,問道。
“媽,粥不要緊,這個軟和。”小王同學朝張桂芳笑笑,然后跟張承平說道:“表哥,你先坐,我出去一趟。”
“哎,哎!”張承平忙不迭的回應著,他著實沒想到自己的表弟能找這么漂亮個媳婦兒。
小王同學自己有錢,帶著肉票出了大門,不過沒有立馬去副食品店,而是先給婦聯打了個電話。
在確認對面是苗小琴后,小王同學開口道:“小琴姐,我靜文。麻煩你跟小唐說一聲,家里表哥來了,讓他方便的話回來一趟。”
“靜文,編委會今天有活動,他們剛剛都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等回來我一定第一時間轉告。”苗小琴在對面如實說道。
“這樣啊,謝謝小琴姐。”小王同學掛了電話,付了電話費,若有所思,這個時間,編委會,活動,出去了?
唐植桐當然不知道此刻家里發生了什么。
羅清泉所謂的集合不是列隊等待,而是出大門后上車坐等。
車是公交車,前面還有某條路線的牌子沒有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