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不稀奇,一個職工眼中的好領導,并不是事事沖在最前面,而是能給職工帶來真真切切實惠的那種。
所以,現在四九城很多單位都有自己的小糧庫,想方設法的跟糧食部門多報需求,等糧食下來后,留下部分機動,其余的大家分一分。
紙是包不住火的,這事別說方圓,就連唐植桐都在鐵轆轱把的情報中心都聽到過類似的話,比如掃大街、掏糞的環衛工的每月補貼好幾斤糧食云云。
“我有個朋友,他家里有在糧食系統上班的長輩,據他說,糧食系統的一把手非常講原則。糧食緊張,下一步肯定會倒查,咱這小體格,經不住板子打。”唐植桐想起了霍效平,他說過他父親是想堵住目前糧食供應中出現的各種漏洞的。
“今兒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除了這招還能怎么辦?市局我早就問過了,那邊也沒有余糧啊。就咱外面那點地,能有多少產出?背水車什么來著?”方圓也跟唐植桐交了老底,自己說去市局只是托詞,根本要不了糧來。
“杯水車薪。”唐植桐幫方圓補全成語,也開動腦筋想起了辦法。
辦公室一時只有方圓抽煙的動靜。
“圓哥,我記得之前你跟我提過,不是有單位‘自力更生’,去什么建設性的想法,只能沿著別人踩過的路往前走。
“老蘇也往這方面使過勁,根本不行,咱單位級別還是太低了。”方圓繼續搖頭。
“咱單位級別低,但部里級別高,部里的人員也沒有咱市局多。假如部里辦了農場,咱們市局派人輪流去勞動,等收獲了,分給咱們一點。這樣行不行?”唐植桐歪腦筋多,將主意打到了自己系統的最上面。
“你倒是挺敢想。”方圓樂了。
“這不是實在沒轍了嘛。”唐植桐兩手一攤,一副無辜的表情。
押運處的押運員受雙重管理,但定量這件事沒法跟軍口那邊張嘴,更不能鼓動那邊辦農場,只能從市局這邊下手。
下去辦農場的事情,唐植桐不僅聽方圓說到過,也聽張新平提及過。
現在肯定有單位在干,但也肯定還沒到最高潮的時候,畢竟目前的日子勉強能湊合著過。
得等到今年11月份,狠狠的挨一次餓,上面各部門才會紛紛去
“眼瞅著也到了該農忙的時候了,我去找一趟老蘇,合計合計!”方圓將煙屁股懟進煙灰缸,拿起了自己的帽子戴上。
“嗯,適當的時候,咱找找小馬,讓她吹吹風。”唐植桐也站起身來,指指自己辦公室的方向,朝中有人好辦事。
唐植桐說“適當的時候”,并不是現在就先跟馬薇通氣,這事得市局那邊先同意往上報,然后才輪到馬薇這邊動作。
具體能不能成事,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方圓走了,唐植桐也沒有多待,收拾了東西去接妹妹。
小王同學心疼丈夫,讓她只有在從郵電學院過來的時候順路接自己,如果從押運處過來,倆人就在二龍路碰頭。
眼見著這天兒一天天長起來,小王同學從北圖出來的時候天還不黑,唐植桐也就同意了。
今兒不知哪兒刮起一陣妖風,從唐植桐出了押運處就開始吹,等到了二龍路時已是塵土飛揚。
毫無由來的,唐植桐想到了《死水》: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清風吹不起半點漪淪。
相傳這首詩寫的就是未整改前的二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