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白薯扔進了爐膛,唐植桐打算烤好后,讓小王同學帶去椿樹胡同,給幾個小的加餐。
唐植桐小的時候,從11月份開始,路邊就有推著小車賣烀白薯的小商販。
所謂“烀”是四九城的方言,跟“餾”差不多,但還不一樣。
餾是有一層篦子架在水面之上,烀是跟水接觸,但不跟鍋底接觸。
為了防止巴底煳鍋,商販會在大鍋底下放一個直徑有一尺多的圓形石片,石片上均勻地鉆出幾十個圓洞,不僅白薯不會接觸到鍋底,還能有效傳遞熱量。
鍋經烀透,鍋里的湯汁也充分吸入了白薯的糖分,變的濃稠起來,就跟蜜一般。
到了人多的街口,商販將車子支好,掀開鍋蓋,那小味立馬四散而去,惹的一眾饕餮循著味就找上來。
白薯本來就便宜,而烀白薯選用的又是白薯扭扭,沒法切片曬成乾的那種細長條,價格自然格外便宜,所以烀白薯的價格也份外親民。
唐家當初即便不富裕,這口還是能吃的起的。
賣烀白薯的小販會在車上放一摞小碟子,賣白薯的時候,用刀尖將白薯插起來,碼在碟子上,然后用一個跟拂塵差不多的家什,從鍋里蘸上湯汁,淋在白薯上。
顧客則站在另一邊,從竹簽桶里拿根竹簽挑著吃。
在唐植桐的印象里,烀熟的白薯吸足了水分,表皮會呈現出閃閃發亮的棕紅色,瓤是綿軟的,一口咬下去,簡直就像含了一口蜜,即便是燙嘴,也舍不得吐掉。
白薯不用去皮,也不用咀嚼,咬進嘴里后,用舌頭往上膛一頂,立馬就能散開。
在嘴里用舌頭倒兩圈,那特有的濃郁香甜,很是回味無窮。
這東西由于價格便宜,不僅孩子喜歡,老人也愛,尤其受牙口不好老人的鐘愛,用皺巴巴的唇往嘴里一嘬,嘿,地道!
有些老餮追求地道,獨愛鍋底那一口,哪怕來得早,也會把位置讓給別人,就等著商販賣個差不多的時候,吃鍋底的烀白薯。
鍋底的白薯格外軟爛,不用淋湯汁,本身就粘著一層,吃起來比上面的更有滋味。
買鍋底的烀白薯還有一個好處,就是能多跟商販要點湯汁。
唐植桐吃過一回鍋底,碟子底兒舔的那叫一個乾凈,都省的刷了。
雖然好吃,但在前幾年的時候,烀白薯就慢慢的退出了四九城人的視線,采用烤的方式售賣白薯的越來越多。
但今年白搭了,賣烤白薯的也找不出幾個來。
比起烤白薯來,烀白薯重量損失更少一些,興許有些黑市里還會出現烀白薯的身影。
歸根結底還是定量卡的嚴了。
對此,很多人發牢騷,以前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這麼多憑票了?
唐植桐對此有所耳聞,但對這種是非不分的人,通常是懶得搭理。
憑票是對大多數弱者的保護,如果不憑票,得多少人吃不上飯?
他們根本不去考慮這個問題,只是一味的指責,發泄著心里的不滿。
白薯烤好后,唐植桐用報紙包好,交給小王同學帶到椿樹胡同。
張桂芳也將單獨切出來的肉分了一半出來,同樣用報紙包裹住,纏了好幾層,比起不被發現來,肉上粘點紙就粘吧,反正用水一泡就沒了。
唐植桐估摸著親媽得切出來了十斤肉,也可得虧切出來了,家里這口大鍋才能盛的下,沒有去馬大爺那借鍋。
唐植桐自己蹲屋里看鍋,一邊開掛防止走了味,一邊琢磨晚上吃點啥。
除了豬頭丶豬下水,此次帶回來的還有一塊軟嘟嘟的豬血,要不辣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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