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所在的村子正好在這一片的邊角。
“嗯,嗯,對,就是這個叫法!”姑娘聽到這個名字,精神了些,碰到個懂行的。
“那四塊五倒是可以,你這筐里有多少?”唐植桐對京西稻記憶猶新,來這邊一年多,只吃過一次半,一次是在椿樹胡同,半次是在家里,摻著做了個二米飯。
“五斤!你全要了?”姑娘驚喜的問道。
不能不驚喜,來這邊小半天了,人少,問的更少,好不容易有個問的吧,不光沒要,調過頭來還搶自己的米!
“你掏出兩粒來,我先瞅瞅,如果是京西稻,我就全要了。”在情況允許的情況下,唐植桐不介意稍微提高一下生活質量,雖然沒法跟某些人似的天天吃,但偶爾改善一下還是可以的。
這姑娘沒猶豫,將手伸進竹筐里,將上面的稻草扒開,露出里面的包袱來,打開一條縫,從里面捏出來了幾粒,小心翼翼的遞到唐植桐跟前。
唐植桐捏住一粒,看的仔細,京西稻跟普通的大米模樣不同,普通大米偏圓短,京西稻偏細長,而且表面看著略微發紅,所以才有“胭脂米”一說。
既然姑娘沒有認出自己,唐植桐覺得自己也沒有必要暴露身份,用手捏著米從圍巾底下遞到嘴里,裝模作樣的咬碎嘗了一下。
“得嘞,是那個味。確定是五斤對吧?”唐植桐嚼嚼,滿意的點點頭,一邊問,一邊往外掏錢。
“嗯,五斤,不高,但絕對不少。”姑娘很實誠,回答的也斬釘截鐵。
“大冷天的,你出來一趟也不容易。喏,25塊錢。下回讓家里大人出來,一個姑娘家的,再有這麼一回,你哭都沒地方哭去。”唐植桐承認自己心軟了,災年啊,對農民非常不友好。
姑娘在接過錢的那一刻流淚了,一邊流淚一邊點錢,在確認錢數無誤后,姑娘用袖子抹了一把淚,扶著筐就要給唐植桐下跪。
“哎~哎!伱這是干啥?你這樣我可不要了!”唐植桐眼疾手快,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男女大防了,一個箭步上去,扯住姑娘的胳膊就把她給提溜了起來。
生活的苦難,加上剛才受到的驚嚇,再迭加上唐植桐暖心的舉動,姑娘再也壓制不住,趴在筐上嚎啕大哭起來。
“姑娘,你這樣挨揍的可就是我了,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快別哭了。”唐植桐在一旁很無奈丶很心酸,都是為了口吃的,如果有個三瓜倆棗果腹,誰又愿意舍了臉面給人下跪呢?
姑娘興許是聽進去了,用袖子擦擦眼淚,嚎啕大哭變成了抽泣,一邊哭一邊說道:“米,米給您,您是大好人,我在家求老天爺保佑您。”
“唉,老天爺要是管這些,早就把那些做亂的給劈死了。且熬著吧,等開春,多采下點野菜野果,吃不了就曬起來。”唐植桐笑著搖搖頭,人輕言微,很多事情自己摻和不了。
“給您米。”姑娘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從竹筐里拎出包袱遞給唐植桐。
“倒我包里吧。”唐植桐將挎包從身上取下來,同時用掛將挎包清空,包不算大,裝五斤米還是綽綽有馀的。
無論如何,日子還要過,姑娘止住哭,解開包袱,小心翼翼的捧起一把米,慢慢的往唐植桐的挎包里裝,唐植桐則在一旁撐著挎包。
米不多,不大一會工夫,所有的米都轉移到了挎包里,唐植桐重新背上挎包,跟姑娘說道:“這附近不怎麼太平,你往哪邊走?我在后面護著你點,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