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下。
秋未至,但突如其來的一場淅瀝瀝的小雨裹挾而來的寒意卻讓圣卡奇波爾的村民提前感受到了深秋的凄寒。
目光所致,天幕皆為陰霾籠罩。
村東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樹前,歪扭的三層木屋,伊雯站在門口,憂心忡忡的望著白鼬山的方向。
春夏之時,漫山在風中搖曳身姿的碧草,久久視之,總是能令人心曠神怡。
而雨幕中,那占據曠野的小草卻透著令人窒息的黝黑,被雨水壓彎的身姿更是令人壓抑。
伊雯僵固的目光移動,落在山腳下一片同樣在秋雨中沒精打采的稻田,神色更見憂郁。
一片又一片陰云在狂風的裹挾下飄過伊雯的頭頂,甚至連門前的老槐樹也在瘋狂擺動。
但伊雯不為所動,只是憂切的看著山腳下的稻田,直到--
忽而涌入鼻翼的焦糊味令伊雯煙熏火燎的臉面色大變,她折身連忙沖向廚房。
“嘶!”
慌亂讓伊雯的腦子不太清醒了,她直接去端被火燎得滾燙的鐵鍋,卻被把手狠狠燙了下。
著急的伊雯眼神亂瞄,無意間瞥見擱在灶臺邊的窗臺上,一根已經陳舊的冒出羽毛,蒙著厚厚一層灰的魔杖。
未經思考,伊雯拿起那根‘魔杖’就揮了下--
砰!
在一陣響亮的爆炸聲中,厚重的鍋蓋被掀上了天,深深嵌入一樓的天花板中,而眼前那鍋泛出焦糊味的燉菜也翻到在灶臺,澆在火焰上刺啦作響。
“你在干什么,伊雯?”
對墻的壁爐里這時走出來一個頭發和穿著的兜衣都濕淥淥的男人。
亂糟糟的灶臺令皮膚黝黑,雙手指節格外粗大的中年男人錯愕了一瞬。
而隨之回過神來的男人大步沖向灶臺,他隨手拿起一塊抹布墊在手上,扶起了倒下的鐵鍋,挽救了剩下的燉土豆。
男人晃了晃鍋,借著微光打量了幾眼泛著一層焦黑的鍋底,眉心皺起。
“我昏頭了--”
伊雯面露愧疚之色,
“我剛剛想用魔杖把鍋弄下來抱歉,約翰,我想我弄砸了我們的午飯--”
“沒什么大不了的--”
約翰深深吸了口氣,而后對伊雯微笑,
“剩下的足夠我們吃”
注意到嵌入屋頂的鍋蓋,約翰又說
“我下午有空,正好可以修修二樓的地板和那該死的屋頂!”
伊雯輕輕點了點頭,她把魔杖又重新扔回窗臺,在沁透油污的圍裙上擦了擦手,
“先坐會,我很快就能把這收拾干凈——”
約翰點了點頭,他從寬松的褲子口袋里掏出了個被他的大手上布滿的硬繭磨損的厲害的煙斗,吧唧吧唧幾口后,煙斗冒出了渾濁的煙。
漫步到門口,望著籠罩著世界的風雨,目光定格在白鼬山下的那片天地,約翰黝黑的臉色也現出幾分愁悶。
“對了,波娜呢,她在樓上嗎?”
約翰回過頭望著在廚房忙碌的妻子。
“早上還沒下雨的時候,她去了山坡上找洛夫古德家的那個孩子玩,波娜很喜歡那孩子。”
“盧娜?”
約翰想了想,納悶的問,
“可那孩子不是在霍格沃茨上學嗎?”
“現在是暑假,約翰--”
伊雯說,她注意到丈夫眼中的隱憂,沉默了下,
“洛夫古德父女都是好人,約翰,他們會招待波娜吃午飯的而且,他們也不會看不起我們這樣的”
伊雯最后的幾個詞微弱的聽不見,但約翰知道自己妻子在說什么,他眼中閃過陰鷙,提高聲音,一臉不悅的說,
“還不一定呢,你知道,波娜現在才六歲,她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