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三界所處的環境,雖然無比接近于當初在太初世界時的茫茫域外,甚至連同無盡的域外邪穢和混沌都完美的被復刻了出來。
可身為三個世界本身的他們,卻感受到了一陣荒蕪。
——先前的天地人三界,都是依托于太初世界而生,就好像是池塘里一株蓮花上的三朵花蕊,可現在的情況卻像是將三朵花蕊摘了下來,放進另外一座池塘當中。
無根浮萍。
這是三人的第一感覺,極為別扭,同樣也極為不適。
“三位,需要一段時間適應一下。”
余琛見狀也知曉發生了什么,開口道:“——為了整個三界無數生命,為了最終決戰的戰局,三位……犧牲了太多。”
聽著他如此說話,三位帝主雖然渾身別扭,但卻連連擺手搖頭,鎮元子道:“陛下言重了,比起我們來說,陛下考慮和犧牲的才是大頭。”
張百忍也點頭:“陛下應當知曉,我是一個很驕傲的人,我鄙夷在戰爭中派不上用場的我自己,但現在也逐漸接受了這種狀況,陛下和那心魔黃鐲的決戰,不是我們能夠摻和進去的——但至少,我們不能將三界繼續留在太初世界拖陛下的后腿,能夠有所貢獻,別說是眼前這般別扭和難受,哪怕就是立刻死去,也要比苦等著別人守護來的好受些。”
“就是。”姬天明也是點頭:“和那些已經被大世輪回覆滅,葬送在歷史的塵埃當中,只能憑借意思執念頑強的復仇的前輩們來說,我們這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陛下不必介懷。”
余琛聽罷,輕輕點頭,三人都心思通透,這就讓他放心了。
“那接下來……陛下有何打算?”鎮元子捋著胡須,開口問道。
“我打算帶著新世界,航行于茫茫時空亂海,去往那些兇惡險地,讓新世界在這段時間中演化和發展地更加迅猛。”余琛心頭早有打算,如今解除了一切后顧之憂,也是脫口而出。
三位帝主一怔。
——余琛說的這些話,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接觸的領域了。
于是,只能躬身行禮,恭祝凱旋。
說罷,紛紛告辭,遠去回了各自的世界。
——如今整個三界雖不說百廢待興,但初來一個陌生之地,諸多細節和規則之上,都需要磨合和調整,這就是三位帝主的事兒了,他們沒有多少空閑的時間。
而閑聊了兩句以后,余修也是告辭而去,同那些至強者們團聚去了——雖然他們來自不同的文明和時代,但彼此都曾擁有相同的志向和仇恨,無數萬萬年的相處當中,早已讓他們之間擁有了超越家人的情感,先前一別,漫長歲月,如今相聚,自是有太多話想說。
于是,天葬淵上,便又只剩下了余琛和虞幼魚。
天色入暮,已是黃昏。
二人吃完了最后一頓飯菜,便啟了程。
只看兩道流光沖天而起,天葬淵上的燈火隨之熄滅,陷入了漫長的黑暗和寂靜。
時空亂海。
作為一切的源頭和終點,作為世界誕生的搖籃,時空亂海并不像一些話本中猜測的那樣,溫暖安寧,一成不變。
反而充斥著極端的兇險和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