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沒人料到他會尋死,尖聲大叫。
猝卒收刀后退,可他猛地撞過來,速度又快又狠,眼看就要撞上來
當的一聲
斜刺里劈出一刀,直接將獄卒的腰刀架開。
刀尖從徐永胸前滑過去
鮮血如注,卻未傷要害。
左仲冷著眼收刀,面無表情地拎住徐永的后頸,丟到裴獗的面前。
徐永面如死灰一般,嘴角冷冷抿了抿,沒有抬頭,聲音帶著一股森然的恨意。
“雍懷王妃好深的心思。可惜,事實就是陛下自己摔的,你們問一千遍,一萬遍,也不會改變”
馮蘊微微瞇眼,一字一句,緩慢而有力。
“徐永,少時家貧,混跡草莽之中。熙豐二年,為糊口自宮入籍,在掖庭做低等雜事,受人欺凌,后來靠著巴結方福才,在中常侍謀了一個閑差李桑若封后,方福才得其賞識,在嘉福殿掌事,混得風生水起之時,你卻突然與他交惡,轉頭攀附無權無勢的端妃,開始在芳蘭苑行走,一直到端太妃得勢,入主長信殿,臨朝稱制,這才水漲船高,獨掌內廷大權”
徐永的這些事情,是馮蘊方才在緹騎司的木案上看來的。
內廷檔案完備,緹騎司私下里也將這里每一個人的過往,都調查得清清楚楚,祖宗十八代都翻了出來。
幾乎沒有什么疑點。
唯一令馮蘊生疑的便是徐永與方福才有過交集
雖然最終的結果,是彼此交惡,老死不相往來。
可正因為此,才令馮蘊生疑。
馮蘊和方福才打過交道。
那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小人
在李桑若臨朝時期,方福才為內侍之首,要拿捏一個太妃身邊的小內監,簡直易如反掌。
“徐永,得罪了方福才,你是怎么活到現在的”
徐永臉色有細微的變化。
但下一瞬,便是一聲冷笑。
“那王妃就得問方福才了。”
馮蘊莞爾“好呀,送你下去問他吧你們兄弟一場,他此刻在下頭,說不得有多思念你呢。”
她聲音清潤好聽,并無半點狠意,就像是尋常玩笑一般,可徐永卻莫名聽得毛骨悚然
方福才也死在緹騎司大牢里。
也是被這個婦人害死的。
徐永慢慢抬頭,眼神冰冷地看著馮蘊。
“小人沒有做過的事,不論王妃怎么說,小人也不敢承擔。”
馮蘊點點頭,“有一點你和方福才還是相似的,知道交代了也沒有好下場,索性咬緊牙關,得一個忠字。”
徐永“小人不知王妃在說什么。”
馮蘊轉眸一笑。
“你知道得一清二楚。當年熙豐帝駕崩,膝下僅存兩個皇子。一位是李太后的嫡子,已在中京薨逝的興和帝。另一位便是當初養在端太妃身邊的秦王,熙豐帝元配之子,當今的陛下”
“你和方福才交惡,無非掩人耳目。你真正的目的,是潛入芳蘭苑,監視端太妃和秦王的一舉一動,以保障李氏父女的江山”
徐永靜靜地看著馮蘊。
“笑話我為何要幫李氏父女”
馮蘊目光冷冽,“你當然不是幫李氏父女,你幫的是方福才。你與他相識于微末,他救你于水火之中,你感念他的恩情”
說罷她幽幽一聲冷哼。
“說來,你也是一個知恩圖報的血性之人。方福才的死,讓你恨大王,恨我,恨西京朝廷,這才暗地里與鄴城朝廷暗通款曲,做出如此瘋狂之舉對也不對”
徐永道“王妃可有證據若是沒有,紅口白牙,也無非是仗勢欺人,讓小人枉死要我說,最有嫌疑禍害陛下和太后的人,分明是大長公主和莊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