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蘊捏了捏她的臉頰,似笑非笑。
“小滿這樣的,才叫美哩。”
娘子這動作太寵溺了。
小滿看呆。
半晌,臉頰泛起紅暈。
“娘子最好看,誰也比不上我家娘子好看,花溪的美姬們比不得,金雙和銀雙也比不得,不然也不會迷得大王暈頭轉向”
她下意識地說著,像是在為自己打氣。
“娘子,你教教我,怎么變美吧就像你,像金雙銀雙那樣”
小娘子很敏感,她雖不懂事,卻也知道,女子的美不僅僅是五官和長相,還有別的東西糅雜在里面
小滿怔怔的。
半跪著,眼巴巴看她。
愛慕一個人,讓她不自信,更不敢強求。
他若娶了別人,從此她的相思,再無出路。
小滿漲紅了臉蛋,“我,我”
也值得尊重。
“我想,娘子,我想的。”小滿誠實地點點頭,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娘子”
看著小滿,不免想到上輩子那個年少的馮蘊。
由于沒有尋到合適的扎營地,隊伍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直到日頭落下,天色昏暗,這才停下來,生火造飯。
小滿有些新奇,打簾子看向星月交輝的天空。
馮蘊都懂,瞟她一眼,說道
營地選在一個狹窄的隘口,山巒腹地,平整干燥,地勢偏高,視野也開闊,左下方有一條白河的支流,有活水流淌。
“這一袋,送去給大長公主和平原縣君。”
馮蘊笑了笑,“等你再長大一些,成婚了,自然便懂。”
再回頭看這樣的純真
馮蘊一看,就知道這是行軍打仗的人,會選擇的地方。
“等今夜扎營,我幫你打探一番。”
隊伍一路快行,晌午也沒有停下休息,馮蘊在車上就著水囊吃了兩個面餅,不到黃昏,肚子就餓了。
“今晚我們便要宿在此地嗎”
她出行時準備充分,帶的食物充足,可也經不住這么多人吃。
但她明白,左仲要議親的含義。
那眼神,粘在她身上似的
所以,在白河的時候,馮蘊又補充了一些食物,沿途還會有可以采購的縣鎮,她也用不著節省。
如今疲憊滄桑地走完一輪。
馮蘊嗯聲,讓小滿把她從花溪帶來的肉干拿一些出來。
馮蘊眼底不經意地掠過一絲笑意。
“這一袋是給裴家阿姐的”
馮蘊憋了這么久的笑,終是忍俊不禁。
“原來我們家小滿想嫁給左侍衛啊”
因為緊張,她聲音虛弱,無力又無助。
想到左仲被娘子比成“肥水”,小滿嘴巴抿了抿,想笑,又沒笑出來,略為擔憂地道
“也不知左大哥如何想,可有心儀的女郎”
她不懂,想求教。
她單純的腦子很難消化這句話。
小滿慢慢地屈膝滑落在馮蘊面前。
“不想”馮蘊逗她。
“你的心意我明白。你是我的人,我自然幫你。肥水不流外人田,大王既然將此事交給我辦,你就放心吧”
“你教教我嘛”
她將小滿拉過來,低頭看她,
那時候的一顆女兒心啊,輕狂、任性,也膽大無知,認為有婚約在身便十拿九穩,一心等著做竟陵王妃,把蕭呈當成她的天
“這一袋,拿去給陛下。”
小滿應聲,差環兒和佩兒她們去送,自己等在馮蘊的身邊。
馮蘊知曉她的意圖。
“再拿一袋肉干給我。我去找大王”
左仲和紀佑大多時候都跟在裴獗的身邊。
這時,馮蘊心里頭已經有了主意。
她拿著東西下馬,左右四顧,尋找裴獗的身影。
山風呼嘯,曠野寂靜,遠近都有說話的聲音。
走了這么久,大家都疲憊了。
有人下來觀看夜景,有人就著點燃的篝火談笑風生,也有人結隊,去遠方的密林里“行個方便”
葉闖看馮蘊過來,伸手一指。
“娘子,大王去那邊喂馬了。”
裴獗極是疼愛踏雪。
當它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就像馮蘊對鰲崽,雖有仆從侍候,但只要有機會,就會親力親為地照顧
馮蘊朝葉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