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有個店面,掛了一塊木板牌子。
寫明了租賃房屋的費用
馮蘊淡淡一笑,對葛廣道“賃下來,找兩個靠譜的管事,就在這里,開一間煤球直供店。”
葛廣吃驚地盯著她,“可娘子方才說,要給煤球店的店家供貨”
“供啊,我肯定供,要多少有多少。”她朝葛廣招了招手,如此這般如此那般地交代一通,然后揚了揚眉。
“我要讓他把褲衩子都虧掉。”
葛廣面露喜色,拱了拱手。
“屬下明白了,這就去辦。”
眾人直愣愣地看著她。
就連裴獗那張素來沒有表情的臉,也流露出一絲訝異。
馮蘊的語氣輕描淡寫,可話風里透露出來的霸道,非比尋常。
但這事怎么想怎么兒戲。
逛個街的工夫,隨口就開一個店
他道“蘊娘可思量好了”
馮蘊笑了笑,“無須思量,這買賣,連虧損的余地都沒有不僅白河要開店,其他郡縣也開。哼,賺著我的錢,還想砸我的鍋不給點顏色瞧瞧,真當我是吃素長大的”
裴獗很少管她生意上的事,似知非知。
元尚乙癟一下嘴巴,突然小聲道“方才那掌柜的諷刺娘子買不起煤球,還讓娘子滾”
裴獗眉頭一沉,沒有說話。
心下卻道,那店家慘了。
蘊娘是真記仇的人,睚眥必報。
馮蘊又逛了胭脂鋪,成衣鋪,首飾鋪,然后在白河城里吃了東西,這才返回驛館。
小滿和紀佑比他們晚到一步,下午才帶著金雙和銀雙回來。
兩姐妹雙眼哭得通紅,但落到這般田地,還能得到王妃相助,她們自是感恩戴德。
馮蘊沒有多說什么,讓小滿帶下去教導,務必熟知長門的規矩。
金雙和銀雙兩個,千恩萬謝地下去了。
小滿又是準備衣服又是準備吃食,對待她們很是熱情
下午雨雪停了,隊伍定在明日卯時出發。
馮蘊怕冷,一個人窩在朝陽軒的屋子里抱著鰲崽烤火,看書。
黃昏的時候,庭院里突然傳來一陣靡靡絲竹聲,輕揚悅耳,仔細聽來,又帶有幾分入骨的憂傷,落在耳朵里,不知不覺情緒便低落下來。
馮蘊放下書本,走出去觀看。
庭院的回廊下面,人不少。
仆女小廝和侍衛,好些人圍在那里。
金雙和銀雙兩姐妹,一個彈撥箜篌,一個排簫伴樂,半濕的青絲松綰成髻,兩張極為相似的美人臉,清麗哀婉,楚楚動人,因為是雙生姐妹的緣故,又格外添了一段勾魂處。
馮蘊看到紀佑、葉闖、林卓那些個侍衛都在觀看。
幾個仆女也是格外興奮,不停叫好。
在長門,姬妾們一時興起,也會彈唱娛戲一番,馮蘊并不禁止,甚至也有些喜歡
人生苦煩,有樂聲相伴,方得快慰。
可今日她站在這里,看了片刻,臉上沒有流露出半分笑意。
靜默間,背后有腳步聲。
馮蘊回頭就看到裴獗。
他是從正堂過來的,負手立在馮蘊身側。
馮蘊微微一笑。
“這樂聲也把大王吸引來了”
裴獗低頭看她“何謂吸引”
馮蘊問“不好聽嗎”
那樂聲婉轉悠揚,節律恰到好處落在心上,令人動容。
她認為,即便是裴獗,也沒有辦法違心地否認,它不好聽。
然而,她還是猜錯了。
裴獗看一眼,便道“我聽不懂。”
馮蘊
他面色冷漠,半點附庸風雅的愉悅都沒有。
馮蘊覺得有點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