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川則是再度檢查了一下三片天之尾羽張碎片的狀態,確認沒有問題后,也尾隨跟了上去。
……
月城是一座占地面積很廣的巨大城池。
此前遠處眺望的所見,那些華麗、清冷、脫俗、無暇,任何美好的字眼已然和這里沒有了任何關聯。
永恒的晦暗被深深刻入這座大城的內里,黑暗的氣息嘶吼咆哮,如同傷口中奔涌不息的血水。
眼前的城門半掩,仿佛一張風化了的干癟大口,一陣陣腐爛的氣味從中擁擠出來,令人不適。
輝夜姬在神谷川的左前方停下腳步。
她手里蓬萊玉枝揮動,灑下一片金銀琉璃色的光弧。隨后,她發髻頂部的龍首之玉轉動起來,翠綠的光澤更甚。
周遭腐朽污穢的黑色氣息受到牽引,從墻體地面剝離,形成數道濃稠的黑色粗線,螺旋狀朝著輝夜姬匯聚,又被她身上的暖色輝光消融,并且最終吸納。
由于輝夜姬的補救行為,月城城門前方的腐敗擴散很快就止住了。
“這些黑氣是什么?”神谷川見狀問道。
小神姬卻只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覺我能控制它們。”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卻能控制……
神谷不置可否,但也沒繼續多問什么,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過腰間童子切的刀柄,暫且把落在輝夜姬身上的微妙視線暫且收回。
這時候,從腐爛的玉石城門后方忽然晃動出一道人影來。
那人高挑又纖細,手里握著一塊玉石笏板,身上是一套類似神官祭禮時穿的白色狩衣,材質如同由月光編織起來的絲綢。
長發高高束起,并戴有纓冠。
如此的裝束,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輝夜姬嘴里“終日進行祭禮,從不休息的月之民”。
想必這就是她的族人了。
那月之民的臉上,覆蓋著一張面具。
細眉細眼,總體為白色,只在唇部位置用一抹鮮紅色點綴。
面具遮蓋了面部,其纖細修長的身體又被寬大狩衣覆蓋,月之民給人的感覺很陰柔,但又不是很能判斷性別。
而神谷只是重點留意了對方身上的氣息。
嗯……眼前這個并非神明,甚至連荒神都不是。
之前的判斷沒錯,月之民這個群體應該屬于“人草”。
一身素白裝束的月之民身上,此時正繚繞著黑氣。
神谷感受不到太多對方的情緒,其內在是空洞的,哪怕染上了污穢后依舊是空洞,就像是一具表面精巧的提線人偶,任由黑氣操縱。
月之民面具下的眼睛,只在同族的輝夜姬身上停留片刻,隨即便死死鎖定在了身為“閑雜人等”的神谷川身上。
對鬼神的魅力值太高也不全是好事。
月之民手里的玉石笏板抬起,揮落。
一道腐朽的月光在其身前凝聚成利刃,朝著神谷斬去!
白色面具細細眼孔下的眼眸半闔,月之民注視那道腐朽月光撕開空氣。不出意外的話,下一秒這道凌厲的月光就會撕碎那個極其惹眼的目標。
然后,預想之中皮肉綻裂的聲音并未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