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龍翻身上馬,第一個沖了出去。接著是陸文昭,是方子敬,是何文昌……三百多匹馬,三百多人,像一股洪流,朝著不同的方向奔去。
朱七五站在土臺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塵土里。
徐達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五,你這招……狠啊。”
“不狠不行。”朱七五說,“達哥,仗快打起來了。打起來之后,后方穩不穩,就看這些人了。”
“那你覺得,他們能行嗎?”
“不知道。”朱七五實話實說,“但總得試試。不試,永遠不知道。”
兩人正說著,一個親兵急匆匆跑過來,單膝跪地。
“報!七五公子,徐將軍!城南有情況!”
“說!”
“趙文禮……從藥鋪后門出來了!上了一輛馬車,往城北方向去了!”
朱七五和徐達對視一眼。
“多少人跟著?”
“八個。都騎著馬,帶著刀。”
“咱們的人呢?”
“湯將軍帶著二十個人跟著,周將軍帶著另一隊人在前面堵。”
朱七五立刻翻身上馬。
“走!去看看!”
城北,長樂街。
這是應天府最破的一條街,住的都是窮人,房子歪歪扭扭,路面坑坑洼洼。平時連狗都不愿意來,今天卻熱鬧得很。
一輛馬車停在街中間,八個騎馬的漢子圍在四周。趙文禮從馬車里出來,穿著一身灰布衣裳,頭上戴個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走進街邊一家米鋪。
米鋪的掌柜是個干瘦老頭,正趴在柜臺上打盹。見趙文禮進來,連忙起身。
“客官,買米?”
“不買米。”趙文禮摘下斗笠,露出臉,“我找人。”
掌柜的臉色變了變。
“找……找誰?”
“找你。”趙文禮從懷里掏出個東西,放在柜臺上。
是個銅牌,上面刻著一只鳥。
掌柜的看到那塊銅牌,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原……原來是上差……”
“別廢話。”趙文禮打斷他,“東西準備好了嗎?”
“準……準備好了。”掌柜的哆哆嗦嗦地從柜臺底下搬出個木箱子,打開來,里面整整齊齊擺著幾十個小瓷瓶。
趙文禮拿起一個,拔開塞子聞了聞,點點頭。
“不錯。多少?”
“一百瓶。夠……夠用三個月。”
“三個月……”趙文禮把瓷瓶放回去,“三個月后,我會再派人來。記住,這件事不許告訴任何人。要是泄露出去——”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掌柜的嚇得連連點頭:“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趙文禮正要蓋上箱子,門突然被踹開了。
湯和第一個沖進來,手里的刀直接架在了趙文禮脖子上。
“別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