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叫,不止來自于一人,而是眾多活人齊刷刷遭遇到了可怕的事情,來不及反應,發出了本能的哀嚎。
一樓的情況,潼關沒時間去看,反倒是二樓的位置,他看的一清二楚。
公孫良領著七八個店員,已經身處二樓走廊之上,左手邊就是最后一個220房間,他正抓在門把手,試圖開門。
背后的七八名店員嚴峻以待,面色緊張到極點,后面被拆掉的窗沿上,還有兩個并排,正在翻越的店員,即將來到二樓。
但此時此刻,潼關前方不遠的206號房門突然開啟,一個披著雨衣,無比高大的黑影,憑空堵在了公孫良等人的面前。
它背對著潼關,看不清鬼臉,卻是一片濕漉,深綠色的雨衣還在向下不停滴雨,如同剛從暴雨中走出一般。
自它出現后,二樓走廊的氣溫降下了不知多少度,就連潼關這個非面對者,都不受控制地渾身發抖。
“嘶!”
好像什么東西閃了一下,潼關這被擋住的視野,就見到了公孫良,震驚、懵懂又發愣的正臉。
緊接著,就爆發了前所未有的躁亂,二樓驚恐的喊叫與一樓凄慘的哀嚎,同一時間發生。
潼關看到了公孫良的人頭,毫無預兆地飛了起來,然后就是第二人、第三人……
只一瞬間,進入二樓的九個人,算公孫良在內,在雨衣鬼面前,如砍瓜切菜般,直接死了七個。
七顆人頭紛飛,窗口正在翻閱的二人,見狀順梯子就栽了回去。
只剩兩個被困在二樓墻角的店員,念念叨叨,不知在說什么。
雨衣鬼的身影過于高大,足有兩米五左右,讓潼關完全看不到那兩名瑟瑟發抖的店員,正在干什么,又是否亮出了天海郵件。
但身處鬼物背后的潼關,其實早就亮出了異色瞳。
然而,剛才還在三樓亮出璀璨光芒的異色瞳,在二樓,竟然無效了!
不僅無效,連最初的光都沒能散出,仿佛成了徹徹底底的擺設。
天海郵件是店員面對鬼物,唯一的主動權,也早就被鬼物陣營知曉,誰也不清楚這么久的時間里,鬼物們是否找到了應對方法。
換言之,如果它們沒有找到解決的方式,也根本不可能設計這個第二分店的剿滅計劃。
206號鬼住戶,是這個雨衣鬼,它毫無阻礙地開門,毫無顧忌地殺人,儼然是已徹底加入鬼物陣營。
自此,第十、第二分店,二十九只鬼,全都埋伏在酒店中,等待著百名店員主動送死的計劃,徹底成功。
潼關的心越來越冷,血也越來越冷,他看到了二樓的慘狀,也聽到了一樓的哀嚎。
還有剛才,那陡然見到的常念告別幻象……
所有事,都有重來的機會,但這個機會不多。
那么,這個機會,是該用在那絞死上百名店員的陷阱中,還是用在拯救唯一心愛之人的命運上?
不合時宜之際,他忽然想到了很久前的十一分店,李觀棋曾與之聊到的相似問題。
“潼大哥,如果有一天,念姐與大批店員之間,你只能救一個,你會怎么選?”
當時的潼關,面對這個看似兩難的問題,卻只是輕松地笑了笑,沒有回答。
合時宜的時候,潼關當著雨衣鬼的面,拿出了一根白色的蠟燭,用手輕輕刮下了蠟泥,右手開始燃燒,血液正在沸騰。
他的眼中帶著不掩的愛惜,看著一個不斷倒退奔跑的女子,自三樓樓梯口,一路退到了206號房中。
未來——現在——過去,時間的順序在變,那女子也在倒流。
時光中,燭火搖曳,二人的身影,一實一虛,在某一刻產生了短暫的交匯,讓彼此深愛的人相擁在了一處。
她,從來都是唯一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