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亮起一道扭曲的銀色閃電,密密麻麻的雨珠在半空中定格,那輛車撞上了三米高的巨型尸鬼。n
臟兮兮、亂糟糟、血淋淋的東西天女散花般鋪滿了余老街前門的每一寸地面與墻壁。n
失控的轎車被一團團黑乎乎的血肉包裹住,閃耀的車燈像是一個人睜開了雙目,凝視著余老街的天井。n
小千度葉的眼睛倒著看到了從天空落進四樓的雨點,銀色的閃電與黑色的血肉中,一雙雙紅色的眼睛在每一層樓、每一間房閃爍著。n
她看到了巨量的厄運鋪滿了余老街的每一寸土地,平等地降臨在了每個人,乃知每只鬼的身上。n
轎車從前門一路翻滾到了天井,丟失安全帶的兩個人死死地攥著能抓住的一切,只有方慎言一人將自己鎖在座位上。n
右側空缺的車門灌進來令人膽寒的冷風,一股股可怕的惡意正在急速入侵。n
小千在從右側甩飛出去的前一刻,透過厄運的眼睛,看到了一個影子,站在余老街的天臺,俯瞰著下方的一切。n
“浮……”n
遙遠的高處,傳來那影子的沙啞嗓音,一道勒令以毫無反抗的形式傳遞。n
當這聲音響起,就仿佛整個余老街都陷入了詭異的失重模式。n
原本被撞飛的小千,丟失了墜落感,反而一陣靈魂出竅般的輕盈,竟懸浮在了半空中,且朝著上層逐漸飄去。n
青銅古棺從飛起的轎車中轟然落地,直接砸塌了東樓寬梯,它成了唯一不受失重控制的物體。n
一根粗重的鎖鏈在半空中成為了底層與上層的高空通道。n
季禮的身影在滿是血污的轎車中探出身來,先是面色冷峻地看了一眼頂樓,接著就依仗玄黑鎖鏈找尋腳下之路。n
但他剛借著鎖鏈從第七層爬向第四層之際,卻見到地面上原本被撞碎的那攤碎肉已經完成了重組。n
那外形猙獰,氣勢恐怖的巨型尸鬼,用七八雙慘白的眼球死死地盯著季禮一人,同時龐大的右手插進身體,拽下了半截尸體。n
那尸體的身份已經不可查,只是在成為尸鬼一部分后,它所代表的絕不僅僅只是一具尸體。n
季禮的手已經抓在了拐杖之上,一邊向下繼續爬行一邊隨時準備抽劍。n
他很清楚現在的余老街有多么恐怖,更清楚現在站在天臺上的那個“東西”是誰。n
比起那個東西,任何一只第十分店的鬼都遠遠不夠看,只要撐到足夠久,那么ta就能幫眾人解決這尸鬼。n
因為他看出來,尸鬼那龐大的身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削減。n
一塊塊血肉正化作粉塵與顆粒,在“浮”的影響下,飄向半空。n
“伏!”n
又是一聲“fu”,同音不同字。n
所有的失重在頃刻間完全丟失,且不僅僅是丟失,還朝著反方向正在急速下墜。n
不再是失重,而是加重。n
所有的東西都在被無法想象的重力,狠狠地向地面壓下去,好似那壓在人頭頂的重力加重了無數倍不止。n
只一瞬間,季禮就與青銅古棺僅差半米之距離,他手上一抽,棺蓋就被掀開。n
與此同時,他將棺蓋朝著右方狠狠一甩,那重量未知,缺了一角的青銅棺,狠狠插進了二層的墻壁之中。n
小千度葉在墜落之際堪堪被那棺蓋接住,兩手抓在棺邊,手關節層層泛白,像是要扣進銅中一樣。n
那重力的可怕依舊在瘋狂地讓其下墜,照此下去,必然難逃砸進地底的結局,除非她現在就用災禍之眼。n
但顯然,以一個第二層的位置,就算動用眼睛也威脅不到頂樓的那個東西。n
青銅古棺不受“伏”字影響,它接住了季禮后穩穩地停留在一樓,站在古棺中心的季禮眼角閃過一道紅光。n
半空中那些看不見的靈異力量,成為了一根根線條逐漸勾勒出了一幅靈異眾生圖紙。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