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今天這個份上，對于許多人來講，活著早就不再目標了。
克萊德渴望著生命中的精彩，從而踏上旅途，他貪圖著過程里的難忘之事，就必然要為此獻出足量的代價。
現在黃半仙死了，這就是他的代價。
他不愿意再去想那些過往了，就由它們在季禮的那抹煙里飄散算了吧。
他的代價，他自然愿意承受，但顧行簡的代價，也必須要有人承擔。
克萊德的右手按在膝蓋上掌心空空，接著輕輕一翻，兩張卡片就憑空出現在指尖。
一個小小的魔術。
當初，他曾在歐洲的某個長椅上，用這個小魔術逗笑過一個可愛的意大利女孩。
現在想來，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這兩張卡，在夢醒后，就擺在1818房了的人蛹上面，正好蓋住黃半仙那凄慘的死相。
當然，現在這兩張卡片被克萊德攥在手中，也就意味著他又一次親眼見到了那位好友悲涼的結局。
這是顧行簡慣用的手段了，他太擅長玩弄人心。
顯然，在過去時間線中的留言，他篤定過季禮不愿去聽，于是在生路的面前，提前留下了兩張卡。
這兩張卡，對應著他曾說的，分別送給季禮、克萊德的兩種選項。
“來殺我，還是繼續做第九分店的店長？”
“來救潼關和常念，還是去完成任務？”
這兩張卡上，都只有一句問題，當然各自對應了兩個選擇。
通過兩個量身定制的問題，自然也能看出它們分別針對的是誰了。
實際上，這兩張卡片，似乎顧行簡也已經預料到了，誰會主動獻身去終結此次任務。
“別殺他了。”
一根煙足足吸了十分鐘的季禮，在這種時候說了這樣一句話。
他沒有回頭，更沒有睜眼。
只是迎著風，語氣平淡地說著。
“也許一開始我就錯了，顧行簡如何，其他人如何，都與我又有什么關系呢……
邪靈來了，余郭死了，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現在的我可能是最后一段清醒的時光，你別去送死了，做你的第九分店店長。”
季禮轉過頭，摸索著屬于自己的那張卡片，卻克萊德沒松手，他也沒有摸到。
正當他要撤回的時候，一只手抓緊了他的手，將那張卡送了過來，用力很重。
“我太怕了。”
克萊德的聲音比以前更加清澈，沒有任何雜質，很像死去的那個人。
“我太怕他了，所以我只能殺了他。”
很多事發展到今天這一步，不管顧行簡到底是圖謀什么，他要背負的冤孽都太多太重了。
克萊德殺他是為了黃半仙，也是為了自己。
他沒有說過一定要顧行簡死，他只是要去殺，拖到現在已經是不動手不行了。
克萊德仰著頭坐在地上，僅剩的一只手牢牢攥住季禮僅剩的一只手，眼睛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季禮，季店長。
當初神棍先生見證你拿到的五行符箓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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