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靈夢,賦予了季禮、克萊德對過去的第三視角,但通靈并不是預見、更不是回溯,它是基于各方結果,線索,細節,對所有事的一種“推測性推導”。
所見所聞所聽,未必就是過去的真相,卻也未必不是。
季禮吸了一口涼氣,背后已經響起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卻已經好似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正在緩步而來。
他不愿與自己碰面,于是先一步登上了電梯。
這是季禮、克萊德首次乘坐余老街的電梯,曾經他們都避之不及,躲之如鬼,但現在卻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它。
因為每一幕的夢境時間,大概只有兩分鐘。
時間太過有限,想要完成回溯行動,就不能在登樓環節浪費時間。
實際上,電梯也早就停在了一樓,就等待著二人的登臨。
季禮按下了數字“14”,閃爍的信號燈照耀著他蒼白的面龐,映出了毫無表情的臉,但變換的彩燈,卻又似乎點出了他內心的反復。
克萊德的白臉更加發白,他失去安全感地兩手牢牢按住轎廂鋼板,身體隨著電梯上升而搖晃,散落的頭發一甩一甩,緘口不語,神色憂慮。
模糊的梯外景象匆匆閃過,時間也隨之悄然溜走。
十四層,破舊的電梯竟也眨眼就到。
拐杖一點水泥地,季禮率先一步邁出了電梯,但卻立馬又回過頭,審視著克萊德的方位,但實際上是審視著這部電梯。
因為,他的心境忽然有些泛起漣漪,一個奇怪的想法隨之而來。
也許,待在夢中太久了,他已經開始喪失了夢境與現實的區別。
忽然,克萊德闖出了視野,踏出電梯口之時,他的臉色變得格外陰郁,眼睛微瞇,藏住了壓抑后的情緒,嗓音沙啞道。
“我想殺了他。”
莫名其妙一句話,季禮當沒聽到,只是掃了他一眼后,默不作聲地朝著1414房走去。
進入1414、走出1414、登上十八層……直到與欄桿處的顧行簡愈發逼近……
這段時間里,克萊德再沒有說過一句話,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
座鐘時間,停在了17.34,這是第十四幕的時間線。
看得出來,夢鬼可以影響活人的手表,但卻無法對余老街這個特殊的物件,產生太大干擾,只是令時鐘暫停。
季禮少有的能夠主動使用這個類罪物的東西,看著前面不遠處正在望風的顧行簡,波動了分針。
他要通過修改時間,來重塑通靈夢中的場景,只不過他也無法預見,當鐘表規則與夢鬼能力出現交互后,會導致怎樣的后果。
但他能夠確定的是,無論代價是怎樣的,他最起碼能夠看到顧行簡在任務開始前,究竟都做了什么。
“先等等,在你們動手前,我有話要說。”
然而,就在季禮即將撥動鐘表之時,這個位于夢中,處于過去的顧行簡,卻在如此極限的時刻,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而也正是這個舉動,季禮的眼皮開始不自然跳動,捏著指針的手暗抖了一下。
緊閉的雙眼,勾勒的黑色線條有了一抹猩紅之色,致使他見到的世界將改為由紅色線條組成。
這是邪靈感受到了季禮的情緒波動,開始不受控制地出現了心靈干擾,逼迫他做出一些非理性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