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著臉笑的男孩,兩片嘴慢慢地張開,它沒有牙齒也沒有舌頭,只有一塊不斷擴大的黑洞。
這黑漆漆的洞,仿佛帶著一種吞噬一切的恐怖魔力,就連男孩的臉都快被這黑洞給擠沒了,將整張臉都要吞噬掉。
“呵……”
藍羽不知為何嗓子發出了一個怪聲,一腳踢翻了腳下的瓷碟,腳底抹油地逃出1002房。
唯一靈異事件,似乎在這里并沒有發生,并且被新的靈異事件所蓋住了。
最起碼第十層是這樣的。
與演算的結果完全不對賬,1002房會變成這樣,一定與那個人的所作所為有關,可卻并沒有料到會是這種結局。
僅僅只是輕瞥一眼,藍羽都像被那遺像打上了烙印似的,詭異的男孩笑容刻在腦子里揮之不去。
那笑容帶著令人渾身僵硬的恐怖力量,像是要抽干了他渾身的血液與氣力,讓他只敢逃,不敢面對。
這一異常,即便是逃出1002房也根本無法擺脫,甚至是變本加厲。
呼呼的風聲,還有冷冷的雨滴,新鮮的空氣讓呼吸變得順暢些,仿佛對那笑容烙印有所緩解。
藍羽吸進一口氣,昏昏漲漲的思維有了一絲清醒,那風雨交加的外界,對他而言卻是有了特殊的意義。
如同一個在沙漠中行走了許久的旅人,嚴重缺水已經讓他干啞得如同行尸,可在此刻終于見到了一角池塘。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竄出了1002房,且腳步不停直到撞上欄桿,半個身子探出,由那些暴雨澆在頭頂。
遺像帶來的影響,有了立馬見效的消解。
他在頃刻間,被暴雨洗了腦子,種種思維能力再度回歸,大口大口地吸著冷空氣,冷卻躁動與不安。
也就在這時候,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慢悠悠地從下方逐步升空,一直到漂浮在了他的眼前。
藍羽的雙眼呈懵懂狀,他還沒有完全擺脫那個笑容,但他認出來這飄上來的東西,是一個電視機。
這是那種千禧年前的老式電視機,四四方方如同一個大腦袋,調頻的按鈕還是擰動式,兩條電線也被折斷,似乎已經不再好用。
屏幕的大黑邊如同一個人的眼皮,中間屏幕上閃爍的雪花,如同一個活人的眼球。
這電視機發出“滋滋滋”的噪音,最終慢慢屏幕上出現波浪,一陣黑白影像緩慢出現,仿佛是一個人睜開了眼睛。
而這個“眼睛”里,倒映出的是一個上半身懸出欄桿,以頭淋雨的落魄男子。
藍羽在電視機里看到了他自己,兩個一模一樣的男人,站在相同的地點,進行了詭異的對視。
但緊接著,電視中的場景有出現波浪,主角仍然是他自己,但在他的背后卻多出了兩個黑乎乎的人影……
藍羽狠狠甩了下頭,笑容的干擾徹底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的電視,以及電視中的詭異自己。
他不需回頭,現在的場景已經擺明了,自己的身后有兩只鬼,正在逐步靠近。
樓上樓下,兩條逃亡之路,毫無疑問他必然是要選擇樓下,因為樓上還有一個1818房的回爐。
事情在一瞬間淪落到這種局面,對于一向善于思考的藍羽,也沒有思考時間了。
但他很清楚,1002事件能在陰界存在,就說明它根本不畏懼回爐事件,那么逃向十八層根本沒有意義,甚至會起到反向效果。
“咚咚咚……”
然而,還沒等他前往南樓窄梯,懸浮在樓身空中的電視機中,發出了猶如“敲門”的聲響。
藍羽的眼睛一瞥,卻發現敲門聲并非來自剛才那臺電視機,竟然是更下層。
他趕緊向下方看去,只見一臺、一臺、又一臺同款電視機,正在從空中慢慢上升,粗布查去足有十七八個之多。
而這些電視機中的情景,全都各不相同。
諸如第一臺電視里是他自己,第二臺看不清楚,但發出了敲門聲,第三臺更遠則是帶有碎紙機一樣的粉碎聲……
1002事件會很可怕,但他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會可怕到這種程度。
因為現在來看,它的影響力已經完全滲透到了陰界的每一個角落,甚至說都蓋過了尚未凈化的回爐事件!
藍羽不敢走了,因為他借著逐漸上空的電視機,其中一部看見到了余老街從第一層開始,已經逐步被一張男孩的笑容吞噬。
男孩的笑臉又一次出現了。
但是它并沒有先殺藍羽,而是在殺死整個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