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念的手很冷,心也很冷,就連呼出的氣息都帶著濃濃冰霧,與干燥的空氣碰撞后形成了白色霧氣。
可她并沒有感受到身體的顫抖,亦或是四肢僵硬。
許是走的久了,連她都開始變得麻木起來,只是思維還在敏捷運轉、腳步從不停歇地向前走著。
“應該到了十八層了……”
常念將視線從掌心陰陽祭香挪到了眼前這條寬闊的回廊,那一幕幕都如往常一般無二。
風中搖曳的花草、地上盛放的日用垃圾,還有那從天空落下,洇濕的一小片灰色地階。
十八層是最接近外界的地方,也是風雨最佳的入口。
常念慢慢抬起頭,一滴冰涼的雨水打在臉頰,腦后的馬尾辮隨風搖動著,冷冷注視著那陰沉的天空。
不知為何,她忽然有一種異樣的錯覺。
好像這天與先前所見有著極大的不同,可明明還是那片陰沉、幽暗,夾雜著烏云,混沌之中難以遍尋什么差異。
但她冥冥之中就是有一種強烈在直覺,這一次天空在她眼中,不一樣了。
常念從第一層,一步一步向上攀爬,走遍了余老街的每一層樓,最終來到末尾的十八層。
雖然拿到陰陽祭香,卻不知何處是“陰界”,但她用這種“笨方法”也能夠得知,如果真的存有“陰界”,也該是這里了。
可是……
為什么沒有絲毫變化?
常念用平行的視角觀察著從未來過的十八層,她并沒有從眼前的事物中看出任何蹊蹺。
“莫非我依舊沒有進入陰界?”
站在十八層的回廊上,她能夠更加真切地感受到風冷、雨冷與身冷,可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唯有繼續向前。
此前,余老街發生的一切,包括季禮最后的喊話,她當然聽得十分真切。
只不過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并沒有過多參與。
但隨著余老街全部走完,依舊沒有陰界的痕跡,免不了繼續深究一番。
“難道是我進入的時機不對,季禮布下大陣仗,影響了余老街,也影響了我?”
不過這個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就立馬又被否定。
季禮顯然是知道許多秘密的,他的進度遲早要比自己多出一倍不止,否則不會有這么大的動作。
而且臨行前,他竟然開口喊話,并直至自己。
顯然,就連季禮都知道常念要去做什么,甚至那個大陣仗都在隱隱幫助著自己。
常念不去深究季禮是如何知曉這一切的,但通過季禮的表現,她最起碼確認了自己來到陰界的舉動是對的,并且一路的行為也沒有出錯。
想到這里,常念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她開始大膽地向前走。
十八層,她還沒有走完,也許進入陰界的入口,就在那小半程尚未走完的路。
天氣越來越冷了,常念注意到自己呼出的氣息都泛著冰冷,就連那掌中的陰陽祭香燃燒得都不再充分。
香頭處火星點點,在風雨交加的夜里有一種隨時都會熄滅的跡象。
只不過那繚繞而出的香氣,還能維持她身旁左右,保持著獨特的罪物功效。
但不再有青煙飄出。
常念的目光閃了一下,默默行走在空無一人的余老街,十八層的冷清與孤寂,有一種令她別扭的感覺。
但她無法去形容,只知道這感覺讓她既熟悉又陌生,既難受又舒適。
“滋……”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耳旁響起了什么東西摩擦的聲音,低頭一看鞋底正踩著一塊泛黃的紙張。
或許是太過專注,又或許是被外物遮蔽,她并沒有留意到腳下的紙,險些錯過。
借著幽幽的光源,她能夠看到那張紙上畫著一個模糊的場景,并還有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