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灰色線條勾勒出的方形空間,應急燈以熒光姿態不斷閃爍著,它們在絢麗與腐爛中形成了這個吞人的鐵箱。
余老街的電梯,活人絕不可坐。
但現在季禮的大腦中,有一個思想已經根深蒂固,強行推動著自己一點點朝電梯試探,去羊入虎口。
他的身子還可以動,任何異常都沒有,可卻不由自主地想要走進電梯,去乘坐著抵達某處。
為什么乘坐、目的地是哪……
這些他都沒有答案,但那個思想憑空而來也憑空而走,仿佛這就是一種本能。
如同饑餓的人要進食、口渴的人要飲水一樣,季禮絕對進入電梯,就是本能反應,他不進去就不舒服。
但這個電梯……進不得!
從前季禮不知道,但現在他很清楚,眼前這部電梯一定與根源性鬼物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余老街的這些鬼,都遵循著虛無縹緲的規則。
以大眼娃娃為例,它唯二產生避讓的除了6002,就是這部電梯。
如今6002的特殊已經清楚,那么電梯的異常大致也與某種核心線索相關。
但即便是它代表著某個極為重要的線索,哪怕是生路方向,季禮也不能進去,最起碼現在不行。
從來沒有出現過的雙胞胎女鬼,卻讓季禮出現了某種不可控的跡象,他的一切都感覺良好,也并非無法控制自身行動,只是意識正在被某個東西慫恿著。
逼著他登上深夜的電梯……
這絕對不是線索的招手,反而是死亡的預兆。
截至目前,季禮仍然認為現在的情況是出自雙胞胎女鬼之手,即便電梯屬性與根源性鬼物有關。
除非,雙胞胎女鬼的某種能力可直接關聯根源性鬼物……
短暫有效的意識將這些一閃而過,比起事件的內核,如何掙脫才是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季禮提著戲劍,閉著的眼看著五感鎖死的人頭,任由著自身不斷朝電梯口逼近著。
但實際上,在天海生存本就是一件一次次挑戰極限,將違反本能當做習慣的旅程。
他無法去控制腦海中突然出現的“本能”,但他卻可以稍加控制自己的行動,這給了他反抗的資格。
季禮放棄了人頭,他將無形的目光聚集在電梯口,這個即將把他吞沒的灰色鐵箱。
在“本能”的驅使下,他的一只腳已經踏入了電梯之中,冰冷堅硬的質感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直截了當的攻擊,危險更加直觀,但解法很多。
可精神上的攻擊,卻是根本無法躲避,更是極為難解。
對于季禮而言,別說他沒有對應的罪物,就算是有他也用不了,對于一些存在于腦海中的手段,他等于完全無解。
可以說,這一次那鬼當真是對準了他的軟肋。
季禮很是不甘,他幾乎要遏制不住地想要睜開眼睛,如果用灰色靈魂,那么一切危機都算有解。
可如此一來,他也將陷入未知長度的意識丟失,甚至能不能再醒來都是問題。
但除了灰色靈魂,腦海中的這“本能”又該如何拔除?
“唉……”
也許是從來沒有料過事情會墜入如此地步,也許是基于某種情緒的起伏,季禮罕見地長長一嘆氣。
他明白,這部電梯現在進去就必死,又實在找不出忤逆思想的解法,只剩下了一個下下策,卻成了唯一策……
當兩只腳即將全部邁入電梯,那老舊電梯的控制板上,從118層所有層數燈全部亮起之時。
季禮左手提著戲劍,空閑的右手上多出了一張白色的塑料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