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室內呈現著一種很詭異的狀態。
以廚房、客廳為一條直線,在這根線上三人彼此注視,可每個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連另外兩方的存在都不能感知。
柯心怡的恍惚,來自于鬼物對她的塑造,一個完美的受害者身份讓她的聰明才智無法運用,進來了就成羔羊。
藍羽的偏激,原因是前面所有線索將他不可避免地推到了這一步,并正中鬼物圈套,陷入了思維的困局。
克萊德的漠視,站在了已知的前提視角,以一個執棋人的身份,在鬼物的陰霾下設計了這一出戲,同時試圖借此掙脫靈異事件。
三方皆有不同的原因導致走到了這一步。
可以預見的是,死亡、鮮血與殘肢馬上就會出現,新一輪的熒光血即將重新照亮201室,一個嶄新的奴隸將歸屬于鬼物。
藍羽的刀狠狠刺穿了柯心怡的外褲,直直扎穿了她的大腿骨,熒光血飚起時打在他的臉上。
詭異的一幕就此發生。
克萊德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藍羽的背后,兩只手正從后腦繞過,即將摸向他的臉頰。
他掌心的剔骨尖刀猛地一握,但并沒有邁出腳步,因為那鬼影還沒有凝實,還欠缺火候。
“吱吱……”
鋒利的刀當做了鋸條,正在一下一下消磨著腿骨,混進瘆人的戲曲聲里,更添了一抹血腥的色彩。
同一時間,柯心怡先前身上被潑上的油彩,也在悄悄退下。
但它們并沒有消失,而是向下蔓延到她的脖子、胸口、腹部,直至流到正在被鋸斷的腿部,順著藍羽的刀爬到了他的身上。
半黑半紅的油彩來歷,就在這里。
而柯心怡丟失了這些油彩的影響,眉頭逐漸皺了起來,酸澀的一雙眼睛開始流出淚來,口中隱約帶著一抹呻吟。
大局將定,她終于要從鬼物的影響中醒來,可現在為時已晚。
藍羽沉浸著,也瘋魔著,他絲毫不知有一雙塑造的手掌已經貼在了他的臉頰兩側,更不知道自己那張臉也正在變得半紅半黑。
克萊德直勾勾地盯著廚房的兇殺現場,攥刀的手出現細微顫抖,眼神中的痛心之色愈發明顯,可卻絲毫不動。
那把來自店長任務的剔骨尖刀,釋放著格格不入的冷意,刀尖朝向那逐漸從虛幻轉為凝實的鬼影。
那鬼穿著融于黑暗的長袍,身形修長,兩手俊美得如同女子。
“……”
柯心怡用為數不多的理智,艱難抬起手掌推開藍羽手中的刀子,可這點力氣完全無法起到效果。
她像是一個被清醒麻醉的病人,躺在手術臺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剖開,被肢解,卻根本無能為力。
“嗤!”
一條腿,已經被卸下。
柯心怡剛剛清醒,又被那滾燙的劇痛硬生生疼暈了過去。
藍羽的刀子開始對準另外一條腿,他的面容此刻已經猙獰不已,半紅半黑的模樣使得他看起來像是一個舞臺上的傀儡演員。
在克萊德眼中,他見到藍羽高高舉起了掌心的刀子,刀尖朝下狠狠用力,刺破了柯心怡的牛仔褲,即將扎進大腿之中。
還有那裹身在黑袍中的鬼影,兩只手完全遮住了藍羽的臉頰,此刻幾乎完全凝實,竟慢慢地轉過頭來。
克萊德登時心中一涼。
他看到了一個美到了極點的面孔,甚至到了一種無可辨認性別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