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點27分,傭金任務最后的一個小時,即將過半。
橙湖堡,這個最后的項目。
它為季禮呈現了一出詭異、無狀、蹊蹺的連環表演。
從藝術畫廊的懷疑、到大禮堂的死者、再到書房里的業火、最終定格在臥室懸尸。
第一場景死一人、第二場景死二人、第三場景死三人,八名響當當的店長,現在僅剩下了季禮與洛仙。
但這個洛仙只怕也難以稱之為人了,因為在這一刻她顯然成了ta的代表者。
第三則短文由她張口頌出,臥室的最后一道無主懸尸只會是對應在季禮個人之上。
這趟橙湖堡之旅,始終鎖定在了季禮的視角之上,通過他的這雙眼睛看到了一個個場景的切換、一位位店長的死亡。
但從頭到尾,他都并未得到明確的項目脈絡。
脈絡,是執行任務中店員們必須要找到的重中之重,無論店員們能否存活,但是任務就一定有一個脈絡。
這個脈絡不由店員決定,而是由鬼物來操控,因為所有死亡必須建立在規則之上,不可毫無邏輯,隨心所欲。
因此無論如何,必須有一條脈絡存在,哪怕沒有被店員們發現。
但這次的項目中,從白狼的蹊蹺之死開始,所有人的死都沒有理由,甚至沒有攻略目標,鬼也并未出現。
這等于說,擺在季禮面前的是一道沒有問題的試卷,但卻要求他寫出正確的答案。
這就是季禮的想法。
但為何在皇甫、侯、克萊德三人死亡之際,他臉色劇變……
不是因為他怕了,而是他認識到自己錯了。
空白試卷,并不成立。
實際上這個項目是真的存在脈絡的,只不過以季禮的智慧都第一時間沒有找到,但沒找到不代表就不存在。
這間書房與臥室的重疊空間里,僅剩下季禮一個人了,他拄著拐杖先是走到了南側的懸尸。
死意濃郁的皇甫佳佳,正用那雙干癟的眼球俯視著這個觀察著她的男人。
另一邊,侯貴生、克萊德也用那兩雙好似隨時會脫落的眼珠,進行著密切的關注。
最后一處的北部窗戶下,那具背對著所有人的枯干懸尸,面對著玻璃,遲遲不肯轉過頭。
這具尸體的主人會是誰,顯然不言而喻。
季禮緩步走到了它的身后,雙手按在握柄上,偏過頭看著戴面具的“人”,輕聲說道:
“如果我不說我死了,那這具尸體還會長著一張如我一樣的臉嗎?”
面具下的人看不出表情,也并不給予回應,只是動也不動地重復第三則短文。
“最后的噬心魔,得不到ta的垂青。”
季禮聽著這極具蠱惑力的短文,眼神中帶著看透一切的淡然,隨后一揮,窗前懸尸慢慢轉過了身。
“吱吱吱……”
窗戶的木框在搖晃,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響。
那句灰色的干尸從背面緩緩轉了過來,它的正臉終于徹底暴露出來。
季禮有所預料地抬起頭,簡單看了一眼,心中大定。
干尸的背面轉過來后,竟然還是一個背面,根本沒有正面、正臉!
這具尸體,沒有身份。
季禮自此全部轉過身來,前半段眼眸中遮擋的迷霧盡數散去,又重新散發出睿智的光亮。
從來沒有什么噬心魔、拯救者。
關于“您、我、他、她、它、牠”的論調,完全是為了混淆視聽,都是假線索。
充斥著詭異的三則短文,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不參與到主線脈絡的一絲一毫。
這個項目,真正的可怕之處其實在于“異常”二字。
雖說“異常”是季禮從開始到最后一直關注的重點,但是他關注的視角,出現了巨大問題。
第一場景,藝術畫廊。
他通過幾次回頭,發現了隊伍中始終只能看到4人的身影,奠定了他對整個團隊的懷疑;
第二場景,大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