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隨著馬車的行進而不斷變幻,車廂內的空氣略顯沉悶,只有馬車輪子在泥濘路面上發出的沉悶聲響。
雪地寒風如刀割,掠過馬車的車窗,發出清脆的風聲。
馬車停在了一座雪地小山上,給人一種冰冷的壓迫感。車窗上的雪已經消除了陽光的余暉,只剩下零星的雪粒在玻璃上閃爍,發出刺耳的聲響。
亞瑟還在對外交部的人事任命侃侃而談,然而布萊克威爾的手卻伸進了公文包的口袋,取出了一個泛黃的信封。
私人秘書小心翼翼地問,語氣中有一絲未曾掩飾的擔憂:“爵士,您看過這封信了嗎?”
亞瑟的聲音很清冷,他的腦子里還在思考著如何處理好高加索的問題和赫爾岑的案件:“是關于什么的?外交部的新政策?”
“與外交部的政策無關。”
“那就先放在一邊吧,我晚上回去再看,目前的工作重點還是得先放在戴維·厄克特爵士的身上。”
“雖然這封信與外交部政策無關,但是……爵士,我感覺它很有可能導致內閣改組或者首相下臺,并進而引起外交大臣人選的撤換。”
亞瑟的手指在文件邊緣驟然收緊,羊皮紙在手套里發出細碎的呻吟。他緩慢地抬起眼簾,睫毛上的冰晶折射出銀針般的寒光:“亨利·布萊克威爾先生!”
布萊克威爾身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爵士,我在。”
亞瑟的懷表突然發出金屬與皮革摩擦的刺響:“原諒我不是古典文學專業畢業的,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剛才的話是不是打算告訴我,這封信從倫敦寄出至今……”
馬車在雪坡上突然打滑,車廂傾斜的瞬間,亞瑟的銀質手杖重重撞向地板:“已經整整過了兩個星期?”
布萊克威爾當然明白他的頂頭上司是什么意思。
這個年頭,從倫敦往俄國寄信,無論是陸路還是海路,都需要大約10-15天的時間。
平均而言,信箋的傳輸速度正是兩個星期。
對此,布萊克威爾心里也是有苦說不出。
因為在彼得堡的駐俄使館里,這封信其實并不算是什么加急情報,只是對倫敦近期局勢的簡要報告罷了。
因此,辦公室的隨員就沒有特意向布萊克威爾強調還有這封信箋。
但問題在于,亞瑟對于情報重要性的定義顯然與使館隨員的定義不一樣。
這份倫敦局勢簡報雖然未必會影響英俄之間的外交關系,但是卻很可能會影響到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在人生規劃方面的宏圖大計。
“閣下,當時您正在莫斯科休假,而且您還遭到了暴徒的襲擊,目前正在養病……”
布萊克威爾看見亞瑟大衣領口的貂毛正在簌簌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