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開笑了笑,也不賣關子,而是開始述說起他發現的幾個疑點“小蘭說,夏江小姐告訴她,旗本老爺情緒不好是從她婚禮的時候開始的。我一開始懷疑是旗本老爺在那個時候知道了旗本武的身世,但是仔細一想又不對,誰會在自己孫女結婚后才去查孫女婿的底細旗本老爺肯定是在兩人結婚前甚至交往的時候就開始查,所以旗本武的身份,旗本老爺應該是在更早的時候知道的,那到底是什么消息讓旗本老爺情緒不好起來呢這是疑點一。”
“疑點二,鈴木管家在秋江小姐和她男朋友的威脅下將旗本老爺準備如何分配遺產的內容告訴了兩人,但是就我所知,一個大家族里,管家等同于家主的分身,也是家主最信任的人,管家知道家主如何分配遺產的內容很正常,但是管家將如何分配遺產的內容說出去,這不正常,尤其是在那個節骨眼,鈴木管家將旗本老爺打算如何分配遺產的內容透露出去,就像是在故意教唆秋江小姐和她男朋友做些什么一樣。”
“疑點三,旗本武的親生父親財城勇夫在十年前被旗本老爺奪走公司并且自殺,一年后母親去世,旗本武進了孤兒院,他今年二十四歲,所以那個時候的旗本武應該是十五歲。戶籍可以偽造,但是交際圈卻很難一下子建立,也就是說,旗本武在很早的時候,最起碼高中的時候就已經改變戶籍作為另外一個人生活,這樣他才有足夠的時間建立起一個完整的交際圈,身份才不會一戳就破,但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是怎么辦到這些的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家中遭逢大變,哪怕有著再深的仇恨,如何生存下去這個難題就已經夠他受的了,生活會消磨掉他的仇恨,他是如何牢記仇恨,并接受良好的教育進入旗本物業的旗本物業可不是小公司,不是名校畢業可進不去,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暗中幫助他”
“除了這三個疑點之外,實際上還有其他幾個小疑點,但是在我將這三個疑點進行串聯后,我得出了一個我覺得合乎邏輯的猜想,并且這個猜想連其他幾個小疑點也可以解釋清楚。”
霞之丘詩羽吞了吞口水,聽顏開說完這三個疑點后,同樣有一個猜想在她腦中浮現,如果事實真是這樣,那也太可怕了
顏開給了霞之丘詩羽和毒島冴子一點時間消化他說的三個疑點,然后才繼續道“所以,我得出以下猜測,有人在幫助旗本武執行復仇計劃,而那個人,應該就是鈴木管家”
“但是鈴木管家為什么要幫助小武先生呢他是旗本家的管家,肯定是全心全意為旗本家服務才對的啊”
毒島冴子不解道。
“那如果鈴木管家也和旗本家有仇呢”顏開反問道,“我之前不是說了么,鈴木管家故意透露旗本老爺關于遺產分配的內容給秋江小姐和她男朋友知道。要知道,秋江小姐和她的男朋友已經債臺高筑,若是沒有一筆額外的巨額收入,等待兩人的可能是黑道的追殺,但如果旗本老爺突然死亡,在沒有確立遺囑的情況下,秋江小姐絕對可以分到一塊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的蛋糕,而等到游輪靠岸,旗本老爺宣布將集團交由夏江小姐繼承,那秋江小姐才會一無所有,這這種要命的關頭,很難說兩人不會鋌而走險。”
“而這里最奇妙的就是,旗本老爺實際上已經一早立好遺囑,哪怕他死了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但是關于這一點,鈴木管家在旗本老爺生前卻是只字不提,就像是他非常希望有人做出什么偏激的行動一樣”
如果鈴木管家直接說明旗本老爺已經立好遺囑,那秋江小姐和她男朋友只能去求旗本老爺修改遺囑,甚至比誰都希望旗本老爺活著,起碼旗本老爺活著,遺囑才有修改的希望,但是之前鈴木管家只說了旗本老爺準備將集團和財產全部交給夏江小姐繼承,卻根本沒有提及遺囑的存在,那就難保秋江小姐在苦求無果之下對自己爺爺起殺心。
要知道,旗本家一家子人對于家主可沒有幾分敬畏,旗本一郎敢殺自己爺爺,旗本秋江未必沒有這個膽子,就算她沒有,她那個二流子男朋友為了還債可是什么都做得出來的。
當顏開將鈴木管家的異常說開之后,連毒島冴子都有種背脊發涼的感覺。
在顏開說出這些疑點之前,旗本家的事件總體來說還算明朗,甚至旗本老爺臨死前包庇自己犯錯的孫子這一點還帶著點悲彩,但是聽顏開說到這里,毒島冴子卻感覺自己像是在直面“人性之惡”一般。
那位在毛利蘭的講述中給人一副忠誠和藹形象的鈴木管家,難道他真的包藏禍心
霞之丘詩羽深深思索了一下,然后緩緩道“學弟,你覺得,鈴木管家有沒有可能是旗本武的”
顏開點頭“我也是這么認為的,他很可能是旗本武的爺爺,也就是被旗本老爺逼死的財城勇夫的父親。”
“十年前,旗本老爺奪走了他兒子的公司,害他兒子自殺,他隱姓埋名潛入旗本家,成為了旗本豪藏的心腹管家,十年后,他計劃了一切,讓自己的孫子奪走旗本老爺的公司,還要讓他死在自己最重視的家人手上,這,才算一出完整的復仇大戲”
顏開緩緩道。
霞之丘詩羽和毒島冴子都有了一種心寒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