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正想著,在外面把工具歸置好的趙有財推門進來了。
“蘭吶”趙有財一進來就表功,道“外頭雪我都掃完了,你今天就別出去啦,再凍感冒嘍。”
“啊”住平房的,誰還能一天天不出屋啊,王美蘭沒理會趙有財的話,只是簡單“啊”了一聲。
趙有財抬手往外比劃,道“我看外頭柈子正經夠燒幾天的呢,等沒了,我再給你噼哈。”
王美蘭嘴角一扯,斜眼瞄了趙有財一眼,有心想懟他兩句,但看他忙活一早晨了,王美蘭就沒惜得搭理他。
林區這邊不燒煤,也不燒包米瓤子、包米桿子,家家戶戶就是去山里撿柴火。
但如果是林場職工,那根本不用撿柴火。就說永安林區吧,大大小小將近二百個愣場,往下又分成幾千個林班小號。
這些小號伐木作業,在將那樹木伐倒后,有打枝、造材的人將枝杈截掉,這些枝杈都能拿回去燒火。
可伐區里這些邊角料,雖然林場不要,但不是什么人都能動的。
氓流子肯定是不行,像以前的張援民,兩口子沒工作、沒錢、沒關系,他要進伐區撿木頭,讓巡邏員、護林員抓住了,撿的木頭被沒收不說,整不好還容易挨罰,甚至還有可能挨揍。
但趙軍家不怕這個,可以說只要他家不是大批量地禍害黃玻璃,就不會有事。
以前趙有財是食堂大師傅,找了熟悉的驗收員一說,讓張利福趕著牛車上林班就裝。
后來林祥順參加工作,他直接被分配進了車隊。然后每年的柴火都是林祥順給安排,不但不用趙有財找關系,甚至林祥順都直接開車把柴火給送到家。
不同人不同命,這從小事上都能看出來。
像那些氓流子,看著能撿的枯枝爛柴都高興的不得了,而林場職工到了林班小號,就專挑好燒、好噼的木頭往家整。
整到家以后,將這些柴火摞起來,用油氈紙蓋上。這樣的柴火垛,每家每戶都不止一個,一般都得存夠能燒兩到三年的柴火。
然后斧噼、鋸拉,將這些木柴改成合適的柈子。
噼柈子這種活,沒有現用現噼的,一般都是噼夠能燒十天半拉月的。一天一噼,灶坑等著噼柴再燒的那種人家,不是過日子的。
噼柈子這種活,很少有女人干。趙軍小的時候,家里噼柈子的是趙有財,后來林祥順來家里住,就是林祥順噼。
等林祥順結婚了,趙軍也是大小伙子了,這噼柴的活兒就落到了趙軍身上。
而自從趙軍救了張援民,趙軍家的柈子都是張援民給噼。
以前張援民隔三差五來一次,進院就噼、噼完就走。最近張援民來得勤,柈子就噼的更多了。
按張援民的話說,我和我兄弟沒準啥時候又出去打圍了,家里沒有柈子,還得我老叔挨累。
反正不管咋說,趙有財都五六年沒噼柈子了,今天他整出一句這話,拿人家張援民干的活來跟王美蘭賣好。
還好王美蘭最近心情不錯,也沒理會趙有財,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就過去了。
簡單的早飯很快就好,燉酸菜絲、土豆條配發糕,一家五口吃飽喝足,趙虹、趙娜出去找李小巧堆雪人,趙軍則是回自己房間,往炕上一躺,伸手抱過了小猞猁。
吃飽喝足,躺在炕上擼著猞猁,趙軍眼睛微瞇,架起的右腳悠哉地搖晃著,甚是愜意。
“這一天,趕上養老爺子了。”忽然,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
能說出如此掃興話的人,必然是趙有財呀。
趙有財白了趙軍一眼,進屋坐到炕沿邊,問趙軍道“你不換衣裳上班啊”
“不上啊。”趙軍很隨意地看了眼窗外,回過頭來才和趙有財說“這大雪嚎天的,還沒有檢查,我上什么班兒。”
趙有財“”
“我明天早晨去”趙軍笑道“給那黑瞎子整走得了。”
“明天早晨爸跟你去。”趙有財慈祥的笑著,對趙軍說“咱爺倆一家一棵槍,要真遇著危險了,你也不用怕,有你爹呢。”
“呵呵呵”趙軍聞言一笑,趙有財這話,趙軍還是信的。平時爺倆吵吵鬧鬧的,但終究是父子啊。
“呵呵呵呵。”趙有財看著趙軍,也是呵呵一笑,伸手往趙軍腿上一抽,回手指著趙軍道“還是你爹對你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