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挺好的嗎?”陳陽被師傅說得也來了興趣,這瓶子聽起來確實是件好東西啊,難道是假的?
“問題就出在這兒了!”杜明德嘆了口氣,這瓶子吧,雖然工藝不錯,但是和真正的乾隆官窯比起來,那可就差得遠了。
陳陽追問了一句,他相信師傅的眼力,既然說差得遠,那就肯定有問題。
杜明德琢磨了片刻,咳嗽了一聲,好像找了個人少的地方,繼續說道:“這瓶子啊開門,但我一上手就知道不對勁。”
“首先,乾隆時期的粉彩雖然不如雍正時期的秀麗淡雅,但顏色絕對是艷麗的。而且,乾隆粉彩有一個獨有的特征,就是器物口部和底部都會施松石綠釉,這種釉色淺淡光潤,釉面就像粥皮一樣細膩。可是,這瓶子底部沒有松石綠釉!”
“沒有松石綠釉?”陳陽聽到這里,心里就可以斷定這是一件贗品了,畢竟現在發現的乾隆年間的轉心瓶,幾乎瓶子底部都施了松石綠釉,這已經是乾隆轉心瓶的一大特點了。
“不光這樣,你我都知道,”杜明德繼續說道,“乾隆時期的瓷器并不僅僅以粉彩繪畫為主,還經常添加一些其他的裝飾,比如料彩、金彩、黑彩,或者和青花、五彩、斗彩等技法結合在一起,在裝飾手法上也更加豐富多彩,經常出現各種色地的‘開光"粉彩,什么紅、黃、藍、綠、紫,還有其他各種顏色,加起來足足有十幾種!”
而這件轉心瓶上,雖然也用了不少釉色,但絕對沒有那么多。乾隆爺是什么人?那可是出了名的風雅皇帝,對瓷器的要求自然也比別人高得多,這種品相的轉心瓶,絕對入不了乾隆爺的法眼。
“最主要的是,那件轉心瓶上手感覺不對,太輕了。”杜明德嘆了一口氣,“轉心瓶,里外需要兩只瓶子,那可是比一般瓶子要重很多的。”
陳陽聽到這里,心里已經有了判斷,這幾乎可以斷為贗品了,“師傅,您沒跟那位老客戶說明白嗎?”
杜明德搖搖頭,“我倒是想說,可他是我的老客戶了,而且手里還拿著信達拍賣行出具的證明,我怎么說?人家花了大價錢買的,我這一說,不是讓人家心里難受嗎?再說了,人家也不一定相信啊!”
“哦?那您是怎么跟他說的?”陳陽笑呵呵向杜明德問道,以師傅的脾氣,明說未必,但指定說了什么暗語,至于能不能聽懂,就看貨主自己了。
“雖然我不能明說,但我旁敲側擊地提醒了他一下。”杜明德頓了頓,故作神秘地時說道:“我跟他,這件轉心瓶精美絕倫,我竟看不出,它是出自何許人之手!”
陳陽聽完之后,微微輕笑了一下。古董行內的人都知道,乾隆年間的督陶官是唐英,現在師傅跟他說,看不出來出自什么人之手,那就等于告訴他,這是贗品了。
陳陽沖著給自己夾菜的韓若雪,笑著點點頭,表示不用客氣,自己來就行。另一只手拿著大哥大,等著師傅繼續說,可是電話另一端沒動靜了。
陳陽見師傅十幾秒鐘沒說話,微微愣了一下神,主動開口,“師傅,你這么說,我估計他領會不到,我想他絕對不知道乾隆時期,督陶官是唐英,你這等于沒說。”
“唉,”杜明德微微嘆了一口氣,“別說他了,我看你也沒明白!”
啥?陳陽聽完呆了幾秒鐘,我也沒明白?我沒明白什么?師傅剛才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