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和秦浩峰出去喝酒了,柱子父親在外面下棋時候,也聽說了這件事。消息像一陣風似的,快速傳播著,等傳到他耳朵里時候,已經很晚了。
起初,他只是淡淡一笑,腦海中浮現出陳國華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對于陳國華能貸到款,他并不感到意外,畢竟陳國華后面可是方振國。
可是,當他聽到貸款金額高達兩千萬時,握著棋子的手不禁顫抖了一下,一顆棋子“啪嗒”一聲落在了棋盤上,打破了棋局的寧靜,也打亂了他心中的平靜。他眉頭緊鎖,原本輕松愉快的棋局,此刻卻讓他感到如坐針氈。
兩千萬,這對電子局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可在這節骨眼上,這筆錢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讓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窮則生亂的道理,他比誰都明白。電子局這些職工,這兩年沒工作、沒收入,就靠著單位每個月少的可憐的基本工資活著,生活困苦,怨聲載道。如今,這么多錢擺在眼前,消息又傳得沸沸揚揚,那些人的心思難免會發生變化,一旦有人起了歹意,后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里,他再也無法集中精神下棋,匆匆結束了棋局,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般沉甸甸的。他快步走回家,一路上都在思索著這件事,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可能性,各種擔憂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心慌。
剛進家門,就看到秦浩峰的父母也在,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焦慮,顯然也是為了這件事而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聽完了秦浩峰母親和自己老伴的意思,柱子父親微微搖搖頭,表示現在還不到那個時候,沒必要。
“老趙,”秦浩峰父親跟柱子父親碰了一下杯,“你說老陳真能把電子廠搞起來么?”
柱子父親搖搖頭,這自己上哪知道去,“雖然我不知道他老陳能不能把廠子搞起來,但有一點是真的,就是電子廠是指定要改革的。”
柱子父親夾了一口菜,隨后看了一眼秦浩峰父親,“老秦,憑著你那聰明勁頭,不應該犯這種糊涂呀!”說著話,柱子父親抬頭看看兩個女人,“你怎么能跟她們的想法一樣呢?”
“老趙,這話可不能這么說,我們這不是也害怕么?”秦浩峰母親在旁邊說道,“你說要是平常的小事,我們指定不會躲。這可是兩千萬呀,要是真出點什么事,那陳家不就......”
“就是老趙。”秦浩峰父親喝了一口酒,“這數字聽起來太嚇人了,還都要投到電子廠去,誰能保證就掙錢,我這不是害怕么!”
柱子父親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悶了下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緩緩說道:“老秦,你真是越老膽子越小了,你忘嘍咱們幾個年輕時候,聯手整電視機的事情了?那時候就指著供銷處每個月那二三十塊錢工資活著,要是事發了,連工作都沒了,那你都沒害怕,現在跟你八竿子打不著的事,你反倒害怕了?”柱子父親用手點了點老秦,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仿佛在回憶著他們年輕時的“光輝事跡”。
“哎呦我的老趙喲,那能一樣么?”秦浩峰父親被柱子父親這么一說,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尷尬,他笑著拍了一下大腿,指著坐在自己身邊的老伴,解釋道,“那時候她們仨都懷著,不是為了她們懷著時候吃好點的么?”
“再說了,那時候咱們年輕氣盛,天不怕地不怕的,現在不一樣嘍,上有老下有小的,不得為家里人想想?”秦浩峰父親為自己辯解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顯然歲月已經磨平了他年輕時的棱角。
“是啊,當家的,老秦說的也是這個理兒。”柱子母親也在一旁附和道,“那時候是沒辦法,為了生活,現在日子好不容易好過點兒了,可不能再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