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灶臺后面取暖的老張,從灶臺后面探了探脖子。
兩個用來裝散酒的酒瓶子,并不算什么東西。
就跟供銷社的汽水瓶一樣,陌生人想要帶走瓶子,那得給押金。
可要是熟面孔,老街坊老鄰居的,押金這事也就沒有人提。
都是要面兒的人。
真要是把瓶子摔了,他們自己就會帶著錢補上。
招呼著周志剛離開之后,炒肝店的老張又轉過頭看了看縮著脖子,扒拉著碗里炒肝的許大茂。
雖然是在背風的地方,可這少了一個人擋風,還是感覺有些冷的慌。
“許大茂,你要帶走的那一份,現在上不上灶”
“上灶,上灶,老張啊,這一份炒的嫩一點,回我們院還有這么老遠的路呢。
炒的剛好,回到家就顯老。”
許大茂抹了抹沾到嘴角的調料,匆忙的轉過頭,對著老張喊了一聲。
“豁,街坊住了這么多年,頭一次知道您還是個挑家
給妹妹買的
伱小子這是轉了性啊。
成,甭管你小子心里灌著什么壞水,只要你舍得對自家人好,姓張的我就按照你的要求來。
不就是炒的嫩一點么
今兒我讓你好好看看我的本事。
飯盒拿過來,我這一手一出,只要你跑的快一點,保準回到家的時候,吃的還是剛剛好
對了,你自己的那一份吃完了,別忘了把周志剛的碗給帶過來。
真的是,街里街坊的,吃完了也不幫忙給帶一下。”
周志剛這會不在,老張也就不再避諱什么。
實際上,剛才許大茂跟周志剛說的話,老張不說聽的一清二楚吧。
至少也是聽了個七七八八。
別看老張有了些年紀,但是這生意人,講究的就是一個耳清目明,眼皮子底下能看到東西。
耳朵一抖擻,哪怕客人含糊的說著,距離有些遠,也得能記得住東西。
迎南送北這么多年。
有些習慣不是把攤子交給公家就能改的過來的。
“哎,放心,一準給你帶過去。”
扒拉著碗里的炒肝,許大茂三下兩下的就把剩下的給囫圇的塞到了嘴里。
端著兩個碗來到灶臺邊,往靠近灶臺,沒有結冰的水盆里一放,這就算是齊活。
“我說老張,你剛才該不會聽到什么了吧”
許大茂看著爆著火,腳下踩著風耗子的老張,隨口問著。
沒有鼓風機,老伴沒來沒有人幫忙拉風箱,老張就只能一個人踩風耗子。
“聽到什么
都是街里街坊的,我就算聽到什么也不會多說。
你小子一肚子的渾水,甭管干什么,自己注意著點。
我不往外說,但是誰要是真的問起來,我肯定一五一十的說出去。”
老張頭都沒有抬一下,眼睛就盯著自己的灶臺。
作為老街坊,他能做的也就這么多。
就算是生意人,也犯不著給許大茂遮瞞什么。
更不會為了給許大茂遮掩什么,害的自己過不安生。
“哎,行,有這就夠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周志剛他們家有點倔,這些天鬧的院里不安生,我準備找個機會敲打敲打他。”
許大茂樂呵的笑了笑,口中很是隨意的給出了一個借口。
“嗬,這跟我沒有什么關系。
你們院的事,總歸是你們院的。”
這一次,老張抬了抬眼皮。
大勺一翻,炒鍋一抖。
順著飯盒往里面一勻,哎剛剛好好一個底兒。
沒沾到飯盒外面的圈子一點。
“行了,你的好了,趕緊蓋上蓋子,往懷里一揣跑回去吧。
我算了時間,小跑回去,肯定正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