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有鐵去哪都帶著貴英。
兩個人去買小麥種子,曹貴英又尿褲子了,大家又指指點點地看熱鬧,說閑話。
馬有鐵充耳不聞,還抱起貴英放到了驢車上。
惹得其他女人一陣羨慕嫉妒恨,說有鐵可真疼自己的女人。
有男人說了句“自己的女人自己疼。”
是啊,自己的女人自己疼,自從嫁給馬有鐵后,貴英嘗到了被人疼的滋味。
她也開始懂得心疼起這個男人。
盡管過的依然窮苦,但是至少,有了盼頭。
他有了她,她也有了他,兩個苦難的人,互相取暖。
他們看著家里十個雞蛋孵出來的小雞崽漸漸地長大,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有了希望。
燕子在屋檐下安家,就如同他們一般,有了彼此,才算是真正的有了家。
馬有鐵繼續弄土磚,那么大的活,干的他胳膊發酸,夜里忍不住伸手捶打著胳膊。
貴英看到了,伸手給他捏胳膊,她心疼地讓他明天先緩一緩。
外面打起了雷,天要下雨了,馬有鐵一個轱轆翻身起來,因為一下雨,他這些天弄的土磚就白忙活了。
他們連忙出門用塑料袋蓋住土磚,可是風太大了,把袋子都吹走了。
大雨傾盆而下,貴英看著土磚被大雨淋著,忍不住哭了起來。
馬有鐵連忙給她披上,可是她還是在哭“你別管我,快護著土胚。”
雨天地滑,馬有鐵摔了一跤,貴英去攙扶,結果也摔了下去。
兩人的距離卻仿佛一下子拉近了,在雨中笑著哭著。
雨停了,馬有鐵關心地問“你沒感冒吧”
貴英的回答卻是讓人心疼不已“我沒那么虛,以前我睡我哥家后院的窩棚里,刮風下雨的我都習慣了,沒事”
貴英顫抖著的手卻很巧地編了一只草驢。
馬有鐵感慨“用草編的驢好啊,它不吃草也就不會被人使喚。”
“頭一次來你三哥家,就記得他把驢打了一頓,我嫂子怕我尿褲子,伱不要我,就催著我去尿尿,我看你,在后院心疼驢,給它喂苞谷,這個驢,這個驢的命都比我好。”
馬有鐵擦了擦忍不住溢出眼角的淚水。
貴英看著他說“我覺得你是好人,能跟你”
馬有鐵也說“那天你直瞪瞪地看著我,把我羞的,眼睛都沒處瞅了。”
兩人相視一笑。
夜里,夏日炎炎,他們睡在房頂上,馬有鐵真的拿了褲腰帶拴住貴英的褲子,說免得你半夜滾下屋頂去了。
他們開始聊起別人對他們愛情的議論,隨后兩個人便甜蜜的笑著入睡了。
他們一起用土胚磚蓋起了自己的房子。
夜里去燒紙錢告訴父母。
回家的路上,馬有鐵說著“以前我們村里有個瘋子,天天嘴里嘀咕著幾句話,對鐮刀,麥子它能說個啥,對啄它的麻雀兒,麥子它能說個啥對磨,麥子能說個啥被當成種子,麥子又能說個啥”
貴英說“我也聽說過這個,我們村也有個瘋子,愛說這個話”
馬有鐵和曹貴英都曾經給過那個瘋子饃饃,并說著,現在才懂得他說的話的一點意思。
春去夏來,馬有鐵第三次被叫去抽血,張永福的兒子給了曹貴英一件薄的衣服說夏天熱。
看到這里,很多人倒是覺得,雖然這張永福一家也挺不是東西的,可是卻似乎比馬有鐵的三哥家,和貴英的哥哥家更有那么一點點人情味。
哪怕不多,可是至少還有一點點,就一點點。
說起來無比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