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大水來得快去得也快,何況遼軍匆忙之間不可能修出一個超大型水壩,蓄水不會太多,頂多也就是讓榆水在短時間內爆發洪水,卻不會持續太久。
所以狄青只能盡快回去。
又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此時已經是下午,各部宋軍才陸陸續續被傳令兵吹響的哨聲呼喚著歸隊。
平海軍指揮使呼延守用與定海軍指揮使王奎分別召集了各部將士列出整齊的隊伍。
隨著狄青一聲令下,將士們就又只能冒雨重新向著來時的路跑去。
這顯然對宋軍的體力是個嚴酷的考驗,他們上午出發時吃了飯,但此時疾走十五公里,又經過一陣廝殺,很多人體力嚴重不足。
哪怕隊伍回去的時候不再奔跑,而是步行走路,可也出現了不少人累得夠嗆,半路掉隊的事情發生。
另外就是宋軍雖然穿了蓑衣,但腳上的靴子很容易進水,很多人的腳都泡了一天了,現在走路一瘸一拐,不少人需要靠別人攙扶著前進。
來時雄赳赳氣昂昂,走的時候倒頗有些打了敗仗的架勢。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們繳獲了遼軍不少馬匹,哪怕海軍當中會騎馬的很少,但總歸還是有一些,不然傷員恐怕就只能在原地等死。
過了兩個時辰,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雨勢也沒有白天那么大,從大雨變成了中雨,現在已經是小雨。
偶爾轟鳴的閃電當中,夾雜著呼嘯的狂風,讓疲憊不堪的宋軍更加勞累。
沿途經過那些村莊,村子里諸多百姓再次又看到了這支軍隊,很多人已經不再像白天那么畏懼,大著膽子走出屋外,躲在圍墻柵欄后面,遠遠地看著他們。
借著閃電時的白晝視野,他們能夠清晰地看到來時的宋軍氣勢恢宏,走的時候雖然能夠看到他們低著頭,一步一步,緩慢地走著。
但那兇悍的氣質,卻仿佛更勝。
“他們怎么這么快回來了身上都衣衫襤褸,這樣子是打了敗仗嗎”
“打了敗仗不是這樣吧。”
“不是這樣,我以前做過鄉軍,親眼看到過當年宋人擊敗我大遼,打了敗仗后就會四處亂跑。”
“你們看,他們騎了馬,還押解了一些俘虜”
曠野之上,沿途所過之處,那些村莊的漢人百姓都遠遠地看著宋軍。
宋軍也自然注意到了他們,但卻無人過去與他們接觸。
因為狄青來時也曾經想招貼安民告示,可換來的卻只是幽燕漢人的遠離。
既然幽燕漢人早就已經沒有把自己當成漢人,那宋軍自然也就不會再在意他們的目光和想法。
宋軍將士繼續前行,經過將近三個時辰的長途跋涉之后,他們總算是回到了廣寧。
狄青幾乎第一時間縱馬抵達了城外的榆水河畔,此時宋軍的船只全都在西岸,東岸的遼軍正在砍伐樹木,搭建浮橋。
但榆水可不是一條小河,又恰逢大雨。哪怕他們在上游蓄水,可水流速度還是非常快,因此想要在短時間內搭建出一條可以供數萬大軍行走的浮橋可不容易。
就看到遼軍已經先建造好了很多艘小船,接著利用船只先運輸了大概三四千人過來,他們此刻正在將繩索連接著兩岸的樹木、巨石固定。
等繩索弄好之后,接下來就是用繩索固定木板,搭建船只一類的活計,到時候木板船只連在一起,就能夠供人過去。
不過這道工序很耗費時間,遼軍中午才發現情況不對,一個下午四五個小時的時間,目前也就處于第二個階段利用繩索固定木板,連船只都還沒有搭建。
甚至已經有一些遼軍正在試圖搶奪宋軍在西岸的船只,可一來他們不會操縱,二來宋軍從榆關撤出來的部隊正在對他們進行阻擊。
雙方已經血戰過幾次,由于大雨導致宋軍火器難以發揮出作用,冷兵器作戰宋軍還是吃了不少的虧。
“大帥末將有愧于大帥囑托,讓遼軍過河了一部分,末將死罪。”
負責留守的定海軍副指揮使匆匆而來,單膝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