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趙駿的屁股從來都沒有歪過,坐的位置也從來都是靠百姓這一邊,看到這樣的事情,自然心里不舒服。
更重要的是,他沒能力改變這一切。
“唉。”
中午下班后,趙駿走出政制院,迎面撞來風雪,心里嘆了口氣。
其實心情不好除了開封府報上來的諸多問題以外,還有全國各地亂七八糟的一堆麻煩事。
坐在這個位置上,底下的官員們有報喜不報憂的,但也有報憂的人,趙駿又專挑那些憂去看,自然積累了大量負面情緒。
比如京西路的郭邈山、張海起義,從五年前他們就開始造反,占據了商山附近,之后被官軍圍剿,輾轉到了均州、光華軍一帶,也就是后世湖北武當山到老河口市這片區域。
又有兩廣地區發生少數民族起義,戰亂不止。然后廣南地區瘟疫橫行,民眾死傷無數。贛州從八九月開始秋雨不斷,“久雨江溢破城郭,人多溺死”等等
各種各樣的問題頻繁出現,讓趙駿的心情也一直過得非常壓抑。看多了這樣的麻煩事,他卻無能為力,那種深深的負罪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人生總是這么痛苦,不止是小時候。”
趙駿晃了晃腦袋,看著天空還在飄雪,便緩緩走出了西華門,先回到自己家中,換了身衣裳,隨后出門向街市而去。
身邊依舊是人跟著。
但汴梁此時的治安好了許多,不像以前那樣隨時都跟著上百人,周圍方寸之地,就是狄青等幾個護衛。
然后就是明里暗里跟著的三十多個察子,穿梭在人群當中,與趙駿若即若離。
“知院,你怎么了”
狄青看著趙駿心事重重的模樣,納悶道“是生病了嗎”
趙駿搖搖頭道“沒事,就是有些煩悶。”
“許是餓了,不如吃碗湯餅。”
旁邊石玉大大咧咧地說道“一碗湯餅下肚,保管什么煩惱都沒了。”
狄青白了石玉一眼,說道“怕是你想吃湯餅了吧。”
石玉撓撓頭道“我猜知院也想吃。”
“你這家伙。”
狄青作勢要打。
“哈哈哈。”
趙駿笑了起來道“午時了,確實都餓了,不如吃碗湯餅暖暖身子。”
他們是武人,武人沒那么多心機。
剛開始跟著趙駿的時候,狄青等人還是小心翼翼,不敢說話。
但隨著在一起久了,他們發現趙駿其實很平易近人,甚至還教狄青他們讀書,教他們一些兵法。
什么“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還有“避其銳氣擊其惰歸蘑菇戰術”,以及“走活一盤棋吃一個,挾一個,看一個”之類。
有時聽得一知半解,有時卻覺得恍然大悟,特別是狄青,學東西快,領悟了不少東西。因此眾人還是非常感激趙駿,也與趙駿日益熟絡。
真正在一起久了之后,他們之間說話也就沒有了剛開始那么拘謹,少了幾分生疏,多了幾分友誼。
街面上人來人往,倒是比夏秋時節少了許多,沒有那般熱鬧。
因為汴梁冬季漕運幾乎半停滯,一年時間里,除開堵塞的時間,漕運大概只有二百四十天在正常運行,冬季之后,運河容易結冰,便停得差不多。
沒有了漕運經濟,很多外地來務工的人就會回去過年,所以顯得城中都蕭條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