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遼陽返回晉陽、參加完次子葬禮與三子的登基大典之后,婁昭君便又再次回到了寢宮中,恢復了過往的起居和生活節奏,并沒有借著政變的余韻而繼續在外聚弄人事、興風作浪。
她之所以支持高演發動政變,固然是因為對于這個兒子的疼愛,同時也是因為對兒子能力的嘉許與信任,在她看來,家國大事得托良人,她自然也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但婁昭君還是高看了自己兒子的能力,盡管在她的鼎力支持下、高演也算是勉強控制住了國中情勢,但是外部的勢力卻不會看她們母子臉色行事。
當皇帝一臉愁容的行入皇太后寢宮時,婁昭君也第一時間便發現了兒子情緒的不對,于是當即便皺眉道:“莫非當下國中還有什么奸人邪情阻撓我兒治國?”
“阿母誤會了,兒今所憂并非國內,而是國外”
高演聽到母親關切的詢問,臉色頓時變得越發羞慚,旋即便將向西魏求和諸事包括西魏所提出的條件都向母親詳細的講述一番。
婁昭君聽完之后眉頭頓時便也緊緊皺起,口中有些驚訝的說道:“羌賊為禍竟然已經這樣嚴重了嗎?我記得當年羌賊雖也兇頑難除,但也并非難以制之,如今竟然已經需要向其獻子乞和?”
盡管之前她也知道西魏大敗齊軍的事情,但主要還是覺得責任在于次子高洋統戰不利、更兼疾病纏身,所以才會為敵所趁,對于西魏的認知則就還停留在多年以前,并沒有與時俱進。
高演聽到這話后便點頭嘆息說道:“若賊首仍是宇文黑獺并其后嗣,憑關西地狹民弱的薄弱基業,固然是不足為慮。但宇文黑獺死后,賊首卻換成了隴西李伯山,此人出身名族、才力卓越,早年便敢直襲晉陽,賊性之兇殘十倍于黑獺,就連二兄都難與匹敵
&t;divtentadv>今國中雖仍不失一戰之力,但我新君甫立,本就恩威未濟,貿然迎戰強敵,實恐力有未逮,又擔心群臣各存懷抱,所以當下情勢確實戰不如和。”
婁昭君看到兒子神情憂愁黯然的模樣,便又嘆息說道:“前人治國無能,留下如此破敗局面,的確是為難我兒要收拾殘局。但今你既然已經是至尊天子,這便也是你不能回避的責任,我亦相信我兒一定能夠妥善處理此事,庇護家國周全!
只要能夠有助于國情局勢的改變,派一質子前往敵國又有何妨?他們生此門戶之中,脫胎以來便享盡世間榮華富貴,如今國難臨頭,也該要有所奉獻。戶中誰若對此敢有異議,我自加之教訓!”
有了母親的理解和支持,高演的心情也略有好轉,只是他這里還沒來得及開口向母親道謝,殿外卻突然響起了悲哭哀號之聲:“阿母救我、阿母”
博陵王高濟咧嘴干嚎著、跌跌撞撞沖向皇太后寢宮,結果被禁衛們攔截在了殿堂外,于是他便越發的哭聲大作,在殿外撒潑打滾起來,一邊悲哭還一邊呼喊道:“至尊不仁,逼害至親我為至尊殺人,助成大事,沒想到至尊卻要害我”
“你在胡說什么!”